苏梨直视进顾慕飞的丹凤眼,心像乍然撞上肋骨,跳得太快。
下一秒,平静无暇的聚光灯里,踏进黑缎面高跟鞋的鞋尖。
苏梨抿紧了唇。
高跟鞋的踏步声开始回荡,踏在雨声轰然的市博物馆大厅里,骤然太清脆、太大声。
脚步声和她的心跳同频。
聚光灯追着她的步伐,让她回眸间看不清阴影里的这上百张脸。
她早听外公说过,今日场合特殊,政界面前,他们三大家都要低调。
苏梨的长裙垂坠脚面,深蓝的浮光锦沉得像夜,反光却如银河在她身上翻起波浪。薄纱如烟,包裹住她雪白的肩膀,送她往前走。
苏梨挺起脊背。她浅栗的发髻缠绕着黑钻,垂在脑后。珍珠的长项链随呼吸起伏。
她每迈出一步,裙侧的开衩都露出一抹天水碧蓝的绸缎。
只在灯光的最尽头,追她的聚光灯和幕布前的强光融在一起。她的视线里只剩顾慕飞的这只手,仍向她伸出、展开,平举着,在她面前,等待着她。
朝向那里,苏梨的指尖抬起。
悠悠地,在强光里,她的指甲尖蜻蜓点水一般,降落进这只掌心。
当苏梨再次触碰到顾慕飞,她才意识到他的体温辐射,多么暖。
而顾慕飞的手立即点进她的手,体温滚烫,窜进苏梨的心口。
他将苏梨的整只手攥紧。
两个月过去,这只右手已经几乎恢复了。
像华尔兹开场领舞那般,顾慕飞牵着她,让她来到他的身边。浮光锦的裙摆随两人步伐,划了一个完整的圈,就停在顾知霈和闵州书记的正中央。
这会不会……
苏梨偷偷转眸。大抵,书记和外公的脸色不会太好看。
可就在两人身旁,书记和外公居然都笑眯眯的,眼睛笑出了褶子。他们都背着手,有说有笑,像两个长辈在陪着相亲:
“哎呀顾老先生,您真有福气。”
“书记过奖,这也是为闵州婚育指标做贡献嘛。”
他们居然聊起了佳儿佳妇。
老年人的怪趣味。
苏梨突然能看清围栏外的上百人了。
“感谢书记与苏梨苏女士的盛情襄助。”
能做到这种层级的司仪,显然都机灵非常。司仪眼看着顾慕飞手里像挽一个刀花,把麦克风在手心一转,直接递上他的嘴,他大声补上这一句。
苏梨拿起金剪刀的同时,顾慕飞轻轻一句低沉的,“感谢书记”,这才把麦克风还了回去。
“只有一把剪刀,还这么小……”
苏梨压低着声音嘟哝。她不开玩笑。金剪刀就在她的手心,任何人掂一掂就知道是纯足金做的。
但它更像古时候的绣花剪,还没有她的手大。
纯金的重量只让这样的小剪子更难用。
她凑近顾慕飞的耳畔:“这,我们要怎么剪呀?”
可红绸缎已经由笑容灿烂的外公扯了起来,那边的书记则由市文物局长扯开绸缎,更是志在必得。
“你剪就好。”
顾慕飞的男中音深沉,停在她的耳后,只有她能听得见。他呼吸正好贴上她的发根,竟一丝玩味。
这嗓音磁性天然:
“想怀小宝宝的人……剪纸总会吧?”
剪纸——???
而且什么小宝宝……苏梨努力想着剪纸花样,才没让自己当众脸红。
“那么,有请闵州书记与顾慕飞先生、苏梨女士,还有感谢顾知霈老先生的慷慨捐赠,一同为圆明园龙首安家闵州博物馆,剪彩!”
政商贵宾们掌声不断。书记在另一边递了个“动手”的眼色,苏梨只好霸王硬上弓。她硬着头皮把金剪子张开,架上红绸缎。
好。剪纸。
……绸缎这么厚,这怎么能一样嘛!
苏梨咬住唇,正觉得扎手,一只手紧贴了上来。
温温热热的,是顾慕飞的手心。
他紧贴她的手背,转动手腕,五指逐渐向她收拢。他的拇指侵压上来,压在金剪子把手的最上缘;修长的四指压在下缘,几乎与苏梨干干净净的指甲平齐。
他虎口上月牙形的薄茧摩挲苏梨的手背。
苏梨的整只手……都被他包裹了进去。
两只手融为一只手。
“来。”
唰地,红绸缎翻滚着,垂到两人的脚边……
直到,掌声终于慢慢地消退了下去,剪彩宴会正式开始。大厅一角,穿着彩色汉服的汉乐团架起编钟,演奏起中和韶乐。
苏梨噙着仪态万方的笑,和顾慕飞还有外公一起,与市政班子、仪家还有周家轮流寒暄、握过手。
背过苏梨,外公刚过来和顾慕飞说过几句话,又滑着轮椅离开了。
“啊……”苏梨仰起头,“……嚏。”
“怎么?”顾慕飞低下头,“倒时差,累病了?”
“安心。”苏梨赶紧拦住顾慕飞贴来的手,“慕慕,你会不会觉得,博物馆里有点冷?”
她刚问出口,就觉得有点好笑。眼前的顾慕飞和在场男士们一样,一身无尾礼服三件套,白衬衣领还打着黑领结,系到喉结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港夜熟色请大家收藏:(m.20xs.org)港夜熟色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