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
当珩念出这两个字时,院子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姜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上的鱼?还是姜鱼?
这名字,像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在离开黄河口的前一天,告别不期而至。
第一个来的是阿海。
小姑娘一个人来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色小布袋,走到姜鱼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布袋递了过来,里面是她亲手晒的河蚌干。
“姐姐,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阿海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不舍。
姜鱼接过布袋,蹲了下来,让自己和她平视。
她看着阿海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回答:“会的,锚点激活了,但这里的故事还要继续,我会回来看的。”
阿海用力点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忍着没哭。
“那我等你。”
接着,阿海的外婆也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老人家把姜鱼和沧溟叫进了那间老屋,屋里弥漫着一股鱼干和岁月混合的味道。
她从一个上锁的木箱里,颤巍巍地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玉佩,玉质温润,样式古朴,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外婆把玉佩递给沧溟,用本地的方言说了一长段话。
阿海在旁边小声翻译:“外婆说,这是我们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曾曾外婆说,这是‘海里的人’当年留下的信物,让我们家守着,等‘海里的人’回来了,就还给他。”
沧溟接过那块玉佩。
他的指尖摩挲着玉佩上古老的花纹,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
他看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我记得这个,是我当年给他们的。”
柳清河是最后一个来送行的。
她和之前那种戒备的态度完全不同了,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们去长江流域,我在黄河流域,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
她和姜鱼交换了联系方式。
柳清河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那期关于黄河号子的直播内容,被我们市里报上去了,申请省级非遗保护项目的宣传素材。那几位老河工高兴坏了,让我一定要谢谢你。”
姜鱼摇摇头:“应该谢谢你带我们去的。”
柳清河笑了:“互相帮忙嘛。”
离开的那天,宋碧落和明夏在群里汇报了最新的数据。
“鱼鱼!你的粉丝从32万涨到38万了!黄河口激活锚点那场直播的切片,全网转发超过了一百万次!”
“好多家主流媒体都报道了‘黄河入海口出现神秘白光’的新闻,虽然他们搞不懂原因,但你的直播间账号被反复提及,现在好多人叫你‘神迹主播’!”
明夏更激动:“姐!我们的粉丝后援会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了!已经有大佬开始自发整理‘淡海通道修复计划’的时间线和地点猜测了!”
看着这些消息,姜鱼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名气越大,意味着来自姜家的压力,也会越大。
前往长江的火车上,车厢里很安静。
珩把一个加密文件传到了平板上,递给众人。
“这是江渔发来的。”
视频点开。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人,她站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上。
背景是奔腾汹涌的长江水,和两岸刀削斧劈般的峡谷。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凌乱地飞舞。她的脸被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她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镜头后的人,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他们。
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她直接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沧溟,你该来这里了。”
“三峡有一个东西在等你,它比黄河口的那个古老,也更危险。我拍它拍了五年,但我拍不到核心——因为核心只对你开放。”
画面里的女人顿了顿,目光像是扫过什么,最后定格。
“还有,带上那个赶海的女孩,我想见见她。”
视频到此结束。
车厢里一片寂静。
珩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资料。
“我查了她。江渔,国内最顶尖的自然摄影师,专注拍摄长江流域近十年,拿过好几个国际大奖。但她本人极其低调,几乎不接受任何采访,常年一个人在三峡和长江上游的无人区拍摄。”
“有人说她是‘长江的女儿’,也有人说她是疯子,因为她为了拍一张照片,敢去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危险地方。”
珩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放出几张江渔的摄影作品。
“但有一点很奇怪,”
珩的声音严肃起来,“她的作品里,有很多普通摄影师绝对拍不到的画面。比如,某些只在特定时刻才会出现的诡异水流形态,某些理论上根本不应该存在于长江的生物。”
他看向姜鱼:“我怀疑——”
“她有感知能力,对吗?”姜鱼接过了他的话。
珩重重点头:“很可能。而且是那种未经训练的、纯天然的感知,和阿海类似,但可能比阿海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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