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眉眼弯弯,红唇微扬,让青棠不禁怔了怔。
许今侧过头,“青棠,我明白你也是为我好,但我迟早是要回云川的,临安虽好,却不是我的家。”
青棠点了点头。
“好了,今日顾夫人教我看账本,我还没有全部学会呢。”许今俏皮地笑笑,“我们回去吧。”
“我先回去了。”李慕白站在顾府门前,朝着顾南风道:“今日劳烦你了。”
顾南风有些不解,“表哥,你今日过来不是说有些话要与许姑娘说吗?如何现在什么也没有说,便要回去了?”
李慕白抬头望天,笑容依旧温润,“舅母不愿意我与许姑娘单独见面,日后我会注意的。”
顾南风挠了挠头,有些为难,“母亲性格也古板了些,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要紧?”
“这怪不得舅母,她是长辈,自然考虑问题更周全一些。”李慕白视线重新移回顾南风脸上,“是我思虑不周,日后我定然会注意。”
顾南风目送表兄上了马车,摇头叹息。
母亲总说自己不懂事,但懂事了有什么好。比如二哥,每日沉着个脸毫无乐趣,如今表哥为了许姑娘也是如此。
只有他,还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哎呀一声,刚抄了一半的乐谱还摊在桌上,可不要被人当做废纸给丢了。
他赶紧提着衣摆小跑着进府去了。
马车上,李慕白默默地靠着车壁,他今日来,其实只是想要见许今一面,至于说不说什么,倒也无所谓。
他原本以为,见到许今安好他心里便也平静了。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如今见了一面,他心里越发不能安宁。
许今似乎高了,也瘦了,或许是换了身衣裳的缘故,看上去鲜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三姑娘似乎也长得不赖,但他见过两面也没有很深的印象。但唯有许今,见过之后便越发放不下。
李慕白将头靠在车厢上,心里越发烦躁。
等回了李府,李夫人正看几名婢女剥莲子。
这段时间莲子熟了,李夫人最喜欢吃莲子,每日都会让人去买上一些,新鲜的吃不完,便将莲心取了晒干等过段时间炖汤喝。
见到儿子回来,李夫人笑着招呼,“观澜,今日刚买的莲子,特别新鲜,你快拿些去吃。”
李慕白闷闷的答应一声,“母亲吃罢,我不饿。”
说完,便穿过院子走回屋。
李夫人捻着一颗剥好的莲子,半晌放入口中。自从儿子决定参加春试以来,一直闷闷的,起初她以为是他一门心思放在书本上,便也没有多问。
如今春试早已经考完,他却依然如此,甚至连她故意逗他说话,他也只是淡淡的,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一看便是有什么心事。
李夫人思忖片刻,便让婢女去将李慕白的小厮叫了过来。
“今日公子去了哪里?”李夫人问。
那小厮左右环顾一眼,见李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沉着脸,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道:“今日公子与顾公子去了顾府,从顾府出来便直接回了府,哪里也没有去?”
“哪里也没有去?为何公子从回来后便闷闷不乐,到现在都没有出过门?”李夫人又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小厮赶紧道。
“让你跟着公子,你一问三不知,不知养着你来做什么?”李夫人低声呵斥道:“若是你连这点眼力劲也没有,明日便去庄子上做粗活,我另外找个机灵点的替代你。”
小厮一听这话,赶紧求饶,“夫人,我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李夫人啐了一口,“你既然不敢说,此时为何又要说了?”
小厮低着头,“小的不想去做粗活。”
李夫人气道:“不想去还不快说,公子今日去顾府做什么?”
小厮抬起眼觑了李夫人一眼,对上李夫人视线又赶紧低下头去,“公子听说许姑娘在顾府,说是有话要跟许姑娘说,才去的顾府。”
“许今?”李夫人诧异,“她不是入宫制凝香墨了吗,什么时候又去了顾府?”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夫人,求你不要将小的送去做粗活。”小厮求情。
李夫人脱口一个“滚”,又道:“日后放机灵些,若是公子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小厮答应一声是,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李夫人起身,果然还是想着许今。
她寻思片刻,抬脚便往李慕白院子里去。
院子里很安静,李夫人径直进了屋子,李慕白正站在窗前作画,画中一名年轻女子,正跪坐在一株海棠树下,低着头望着掌中的落花。
女子身姿纤细,神态宁静,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李夫人站在旁边看了好一阵,才笑道:“这幅画画得真好,这女子怎么我看着倒有些像是许姑娘?”
李慕白笔尖一顿,随即又落笔勾画女子的发丝,寥寥几笔,竟然让画中多了风的流动。
儿子除了制墨技艺了得外,琴棋书画亦是样样精通。
李夫人越看儿子越觉得心里骄傲,观澜小的时候在同龄的矜贵子弟中,模样和才学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后来他沉迷制墨,一直不肯入仕。
若是他早点参加科举,恐怕现在至少是翰林学士了。
她含笑看着儿子,柔声道:“观澜,你是不是心仪许姑娘?”
李慕白不紧不慢地运着笔,淡淡道:“母亲又问了李砚什么?”
李砚便是李慕白的小厮,从小跟在李慕白身边,李慕白对他也不避讳。
李夫人毫不在意儿子语气中淡淡的讥讽,笑着道:“我只是问他你今日去了哪里?怎么,母亲问不得吗?”
“你是我母亲,自然什么都问得。”李慕白道:“我今日去看了舅母,顺便也去看了许姑娘。”
他将笔搁在笔架上,转身看向李夫人,声音温和平静,“母亲还想问什么,不如一并问出来,我一起告诉母亲。”
李夫人怔了怔,心里有些气恼。
“观澜,我也是担心你。”李夫人道。
“母亲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李慕白自嘲地笑笑,“舅母防我防得紧,我今日去连话也没有与许今说上几句,所以母亲的担心实在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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