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坐在竹椅上,两条腿还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听见了,也没全听。我就想听听他们到底怎么说的。”
花辛夷没接话。
她伸手把谢棠晚头上那顶布帽摘掉了,露出缠着的头巾,又一层一层把头巾解开。
谢棠晚的头发披散,黄粉蹭掉了几块,露出白嫩的一片皮肤。
花辛夷看着她。
“难过吗?”
谢棠晚抿了抿嘴。
她没说话,但眼眶慢慢红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泪掉下来,憋了好一会儿,眨了两下眼。
“有一点点。”她吸了吸鼻子,“他们说我是妖孽,说我会害人。我怕有人再把我关起来。”
花辛夷伸手,用拇指把她脸上那滴泪擦掉了。
“棠晚。”花辛夷柔声安抚,“你听我说一句话。”
谢棠晚抬起泪蒙蒙的眼看着她。
“别人怎么看你,是他们的事。你是妖孽也好是福星也好,别人说了不算。”花辛夷把手收回去,搭在自己膝盖上,“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谢棠晚吸着鼻子,她看着花辛夷。
她又想起师父说,运道是她的,其他人说不了算。
还有义父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爹陪你。
她想起很多事。比起那些难听的话,她记得更多的是这些美好的回忆。
谢棠晚把泪擦干净了,两条腿不晃了。
“我知道。”
“我不是妖孽。”
“我是福星。”
花辛夷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对。你要记住了。”
谢棠晚在酒馆后院洗了脸,把黄粉洗得干干净净。
花辛夷给她倒了杯水,又切了半块枣糕放在碟子里推过去。
谢棠晚坐在葡萄架下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认真。吃到一半她忽然抬头问花辛夷:“花姨,你这酒馆开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花辛夷靠在门框上擦一只酒坛子,头也没抬:“以前的事,不提了。”
谢棠晚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枣糕。
……
第二天一早,长公主的马车停在了镇北王府门口。
轩辕莺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两排带刀的侍卫。
她迈进正门的时候,轩辕拓海正好从里面迎出来,看见胞姐愣了一下。
“阿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棠晚。”轩辕莺朝她弟弟摆了摆手,没有多解释,径直往里面走。
谢棠晚正蹲在后院给那只麻雀喂米粒,听见前院的动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轩辕莺已经到了门口。
长公主站在桂花树下低头看她。
“棠晚。”轩辕莺朝她伸出手,“来。”
谢棠晚放下手里的米粒走过去,把手塞进长公主手心里。
轩辕莺牵着她一路走到王府大门口,门口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认出那是长公主的仪仗,远远地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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