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凛却依旧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怎么也藏不住。
欢娘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睡觉。”
楼凛任由她遮着。
“再亲一下。”
“做梦。”
“我今日差点死了。”
“……”
欢娘咬牙。
“你刚才答应过不说死。”
“那我今日差点重伤不醒。”
“你现在已经醒了。”
“还是疼。”
欢娘明知道他这话至少有一半是在装可怜，可想到他身上那十几道伤，到底还是没舍得把手收回来。
她沉默片刻，俯身又亲了亲他的唇角。
“行了吗？”
楼凛：“没有。”
欢娘这次真的被气笑了。
“你爱行不行。”
她刚想退开，后颈却忽然被男人扣住。
楼凛到底有伤在身，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只把她往自己身前带近了一些，低头重新吻住她。
这个吻和欢娘方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完全不同。
楼凛像是忍了太久，起初还顾忌着她，只缓慢地贴着她的唇，可察觉到欢娘没有推开以后，呼吸便渐渐重了几分。
欢娘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
直到感觉男人想撑起身，她才立刻清醒过来，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楼凛！”
楼凛停下来，欢娘喘了口气。
“你还发着热，背上还有伤，还乱动？”
楼凛看着她泛红的唇。
“没忍住。”
欢娘脸又热了，她将人按回去。
“再乱来，我现在就让何安进来看着你。”
楼凛果然老实了。
欢娘重新给他掖好被角，忍不住小声嘀咕。
“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这些。”
楼凛闭上眼。
“现在死也值……”
话没说完，欢娘已经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手臂上。
“闭嘴。”
楼凛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夜后半段，他的高热渐渐退了下去。
欢娘守到天亮，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
翌日清晨，楼凛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趴在自己手边的欢娘。
昨夜说过的话一点点回到脑海。
他沉默地看了她许久。
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弯了下唇。
门外，何安正准备敲门。
下一瞬，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楼凛站在那里，何安愣了一下。
“二公子？”
他的视线往屋里扫去。
楼凛立刻侧身挡住。
“看什么？”
何安：“……”
他只是想看看欢娘醒没醒。
可看到公子这副神情，何安莫名觉得，他如果真敢再多看一眼，今日大概就要被发配去守马厩。
何安赶紧道：“陆明川醒了。”
楼凛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收敛。
“人怎么样？”
“伤得不轻，不过已经能说话了。”
“他想见您和欢娘姑娘。”
楼凛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欢娘。
“等她醒。”
何安惊讶地抬头。
以往这种事情，二公子什么时候等过人？
可他识趣地没问，只低头应了一声。
“是。”
屋里，欢娘其实已经醒了。
她趴在床边装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走远，才慢吞吞抬起头。
楼凛站在门边看她。
“醒了？”
欢娘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刚醒。”
楼凛没拆穿。
“陆明川醒了。”
欢娘瞬间清醒。
“他怎么说？”
“还没问。”
“等你。”
欢娘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夜的事情，脸上又有些不自然。
“那你等我做什么？”
楼凛平静道：“怕你醒来看不到我，又哭。”
欢娘抓起床上的软枕就砸了过去。
“楼凛！”
……
陆明川住在庄子东侧的厢房。
他们过去时，大夫刚给他换完药。
陆明川约莫四十出头，这些年显然过得并不好，鬓边已经生出不少白发，整个人也比寻常同龄男子更加消瘦。
昨日那场刺杀让他伤了左臂，好在并未危及性命。
他看到楼凛时，第一句话便是：“你不该救我。”
楼凛坐下。
“为什么？”
陆明川苦笑。
“这些人不会罢手。”
“昨日杀不了我，今日还会来，今日杀不了，日后也会来。”
“我活着一天，他们便不会安心一天。”
欢娘看着他。
“你说的他们，是宁王的人？”
陆明川脸色微变。
楼凛淡声道：“昨日那些人的身份已经查过。”
“死士。”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兵器也没有官府印记，但其中两个人的刀法，与宁王府豢养的护卫如出一辙。”
陆明川沉默。
楼凛继续道：“你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下一次他们再来，我未必救得住你。”
陆明川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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