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也像上了发条，安全区第一批刚铺设完，灵调局总部就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一年内，安全区覆盖率要提到百分之六十。
卢小欣当时正在吃泡面，闻言差点把塑料叉子咬断：“百分之六十？真当灵纹刻制是印小广告呢？”
赵局长把文件推到她面前，说：“灵纹和基建有小语领头的灵纹组和工兵团，你能持续提供道具就行，现在越来越多的玩家加入灵纹组，进度会越来越快的。”
卢小欣这才松了口气，说：“那还差不多，安静在一个地方呆着不适合我。”
她是这么说，也真这么干了。
从南到北，从沿海到内陆，她带队跑遍了大半个国家。
每到一个地方，先清鬼，再清人，然后留下几组灵纹和净化装置，等灵调局的工程队进来铺网。
陈小风从原来的主坦变成了能扛着光盾冲三条街的疯子。
有次在西南一个小县城，整条主街被鬼群堵死，她举着盾从街头推到街尾，把一只B级厉鬼连盾带鬼一起拍进墙里，回来还跟骆天说：“下次再遇到这种，我自己顶，你看着就行。”
骆天擦着龟甲盾上的灰，说：“行。我就在后头给你递水。”
结果下一次她真没让他上，自己顶穿了整条巷子。
卢小文的变化最大。
他不再需要别人护着，甚至开始自己带队。
顾言舟给了他一套独立的通讯频道，霜痕领域加冰系双鬼配合，能在短时间内封锁整片街区。
有回在北方一座老工业城，他一个人堵住三个出口，把所有低级鬼全冻在冰层里，然后坐在冰面上等陈小风过来验收。
陈小风到的时候看见他盘腿坐着玩冰花，气得说：“你在这溜冰呢？”
卢小文抬头看她：“都冻住了，我不坐着，难道还给你跳段舞？”
陈小风说：“你能再欠一点吗。”
卢小文说：“我姐都说我进步了。”
陈小风看向卢小欣，卢小欣点头：“确实进步了。但你再把冰面弄得跟镜子一样，我下次就让你自己上去摔。”
卢小文乖乖把冰面打碎。
卢小语这两年没怎么跟着跑外勤。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安全区，带着灵纹组日夜刻阵。
赵局长后来专门给她安排了一栋楼，楼里除了刻制间就是图纸室，墙上贴满各地净化阵的节点图。
她手臂瘦得厉害，但腕力极稳，落刀从不出错。
有一次卢小欣回去看她，见她在桌前睡着了，脸压着一张没干透的图纸，手里还攥着刻刀。
卢小欣把她扶到沙发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说：“姐，你回来了。”
卢小欣说：“你再这么熬，我回来只能去医院看你。”
卢小语笑：“不会的，我算着时间呢。”
卢小欣说：“你连觉都不算。”
后来顾言舟做了个轮班系统，把灵纹组的人硬性排班，谁超时谁停三天。
卢小语这才规矩了点。
顾言舟这两年像变了一个人，话还是不多，但更冷了。
他的数据核心和鬼眼配合到了极致，全国高危灵异预警系统就是他带着几十个技术人员做出来的。
哪条街出现异常波动，哪个区的怨气指数超了标，他比灵调局快半分钟知道。
他总背着个很薄的光屏，吃饭时也看，睡觉时也放枕头边。
陈小风说他“人形雷达”。
有次卢小欣在车上睡着了，醒来看见顾言舟正把她的外套重新盖好。
她一动，他就把手收回去，说：“你睡了三小时十四分钟。再睡会，前面还有两个小时。”
卢小欣说：“你怎么不睡。”
顾言舟说：“我在盯数据。”
卢小欣说：“你手怎么了？”
顾言舟低头一看，是自己刚才调光屏时被灵纹边缘划了道口子。
他说：“没事。”
卢小欣从包里翻出张治疗符按上去：“你也不是铁打的。”
顾言舟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才说：“我知道。”
凌肃在五号口守了两年，卢小欣去过三次。
第一次去时，她还在用那批旧装备。
第二次去时，她有了雾游哨，还自己补了几只B级鬼。
第三次去时，五号口已经成了边境线上的样板区。
凌肃把防线做得像模像样，有雾游哨巡逻，有净化阵缓冲，还训练了一批能打的新人。
她人更瘦了，也晒黑了不少，但说话利索，走路极快。
她带卢小欣去看新建的哨站，指着一圈围栏说：“这圈下面埋着八根过滤石柱，是你给的那批里的最后几根。我用在最容易漏鬼的地方。”
卢小欣说：“不错。再有问题再找我。”
凌肃说：“你也不能总给我送东西。我现在能自己扛了。”
卢小欣看她一眼，说：“那下次不送了。”
凌肃笑了：“该送还是得送，客气一句你还当真了。”
饿死鬼这两年从S级磨到S级巅峰。
他不再整天端着碗，有时候坐在车顶，有时候蹲在房檐上，话极少。
有次卢小欣问他，到底还差什么。
他指了指碗，又指指自己那张脸，没说话。
卢小欣说：“我知道了，就是没吃饱。”
他点头，又摇头，最后说：“要一个很大的。”
卢小欣问：“多大。”
他想了半天，说：“比你见过的都大。”
卢小欣把一碗怨气结晶倒给他：“那就继续吃。吃到你说的那个很大的为止。”
他接过来，一颗一颗往嘴里放，嚼得很慢，像在数着这世界还能给他多少。
就在卢小欣过着半养老生活的时候，又给她来了这么一坨大的。
青溪县，一个边陲小县城，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在国土最西北角上，贴着戈壁，离边境线不算远。
那地方本来就地广人稀，灵异爆发以后，一直有灵调局的玩家小队驻守。
卢小欣之前带队扫过那一片，清过两次鬼，留下过一批过滤石柱和几组灵纹木板。
在她的印象里，那地方虽然小，但好歹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直到昨天，灵调局总部收到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救命。
之后，这地方就完全失去任何消息了，派人去调查的时候，都惊呆了。
一整个县城，全沦为了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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