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天空常年是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透不出完整的天光。
凯撒已经习惯了这种亮度，云层稀薄的时候能看到太阳的轮廓，厚的时候，连昼夜的界限都模糊。
他站在防线了望塔上，目光落在远方那道若隐若现的裂隙上。
裂隙横亘在地平线尽头，像是被一个被刀划开的口子，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缓缓蠕动着，让周围的地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身后传来脚步声，副官欧文快步登上塔顶，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他在凯撒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站定，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殿下，东段防区外围的巡逻队发回报告，说在第三道警戒线附近发现了异种活动的痕迹，数量比前两天多了一些，但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凯撒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裂隙上：“具体数量。”
“巡逻队上报的数据是十七只，”欧文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其中十四只是低阶个体，三只疑似中阶，未发现高阶个体。”
凯撒沉默了片刻：“让第五中队过去接应，不要主动追击，先在警戒线内侧布防，等确认异种没有继续靠近的迹象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欧文应了一声，在数据板上记录了几笔，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又开口：“殿下，东段那边还有一条消息。他们说，裂隙边缘的能量浓度比三天前又高了一些，幅度不大，却是持续上升。”
凯撒的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一下：“知道了，通知监测站把数据同步过来，我晚一点看。”
欧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金属台阶上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风声里。
凯撒又在了望塔上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沿着台阶走下去。
风从他身后灌过来，卷起外套的下摆，露出内衬边缘一道细长的灰色痕迹。
他走下最后一阶时，值班的骑士长迎了上来：“殿下，东段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
凯撒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继续朝驻地中心的方向走去。
骑士长跟在他身侧：“刚刚收到北段监测站发来的数据，近一周内，防线内外的能量浓度波动频率比上个月同期增加了大约两成，他们建议近期增加巡逻频次。”
“告诉他们保持现有频率，等第三批轮换人员到位之后再调整。”
凯撒说完推开驻地主楼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比室外亮了不少，墙壁是统一的白色，门禁系统在识别到他的生物特征后自动弹开。
指挥室的温度比走廊里略高一些。
中央的投影屏上显示着防线周边实时监测图，几条红色的虚线标注着异种活动的高频区域，数据在屏幕边缘缓慢滚动。
凯撒在桌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数据，指尖在桌面边缘按了一下，调出了近期的伤亡和感染统计表。
数字不理想。
污染侵蚀的病例在过去一个月里增加了大约一成，主要集中在第三和第四关卡的驻防人员当中。
目前已经有三十七人被转入后方观察区，其中十二人的情况不太乐观。
凯撒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就在这时，骑士长突然推门而进：“殿下，刚刚派去东段的小队，遭遇了袭击，有高等异种伏击。”
凯撒的手指在数据板边缘停住了。
接着他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外走。
欧文几乎是跑着跟上来：“殿下，三只高等异种从裂隙侧面绕后突袭，第一波接触造成两名队员重伤，现在还……”
凯撒的脚步没有停，欧文的话被他抛在风里。
*
驻地东侧的空地上，一架轻型的突击载具已经发动，引擎的低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沉闷。
载具越过第三道警戒线后，地面的颜色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灰褐色的砂土逐渐过渡成一种暗沉的灰紫色，植被稀疏到几乎看不见，偶尔能看到的几丛低矮灌木也都是枯死的形态。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载具在距目标点大约五百米的位置悬停，凯撒打开侧门，没有等载具完全贴地就跳下。
他抬眼看向前方。
三只异种呈扇形分布在巡逻队残骸的周围。
它们的体型比低阶个体大了将近一倍，体表覆盖着深灰色的甲壳，甲壳表面有暗紫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边缘处生长出几根不规则的骨刺，其中两只正低头撕扯着什么，剩下一只则微微弓起脊背，头部转向载具降落的方向，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巡逻队的载具侧翻在一旁，引擎盖冒着细烟，几名队员正依托载具残骸进行防御，其中两人的制服已经被血浸透，却依旧没有放弃。
“所有人，退到安全线以外，待命！”凯撒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影已经闪现到污染异种面前。
那只注意到他的异种发出一声嘶鸣，像是提醒同伴，又像是对凯撒的警告。
它的头部略微压低，甲壳表面的暗紫色纹路骤然亮了一瞬，然后整个身体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凯撒没有躲，在异种冲到两步距离的那一刻，他侧身，手臂抬起。
一道金色的电弧从他指尖炸开，直接劈在异种的颈侧甲壳上。
那道壳从中间崩裂，露出下方暗红色组织，异种的冲势因此偏了一瞬，从凯撒肩侧擦过，砸进身后的地面。
另外两只异种已经放弃撕扯残骸，同时转向他。
它们的前肢比低阶个体更粗壮，末端带着勾状结构，在地面上刨出几道浅痕，然后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左侧那只冲得更快，压低身体朝凯撒的侧腰方向扑来，凯撒没有退，抬手格住它的前肢，另一只手上雷电闪烁，直接贯穿异种厚重的外甲。
暗紫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异种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右侧那只咆哮着扑过来，被凯撒回脚踢开，接金色的电弧化作鞭子，抽在异种身上。
咆哮瞬间变成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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