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心头一沉。
雪夜大帝这番话，可以说摆明了就是打算直接问罪自己。
原本还以为雪夜大帝应该能分得清是非，但看着雪夜大帝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冷漠，她错了，从一开始她就想错了。
相较于自己这个平民出身的魂师，雪夜大帝更加在意的是皇室的脸面。
雪夜大帝眼底不加掩饰的冷漠，彻底打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念想。
江蓠轻叹了口气，清冷的眼眸里褪去了最后一丝隐忍的期待，只剩一片淡漠，对帝国，心中更加厌恶了几分。
“陛下只问结果，不问缘由，只知道我动手，却不问我为何会动手，很显然陛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我回不回答，还有意义吗？”
“有意思，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寡人说话的。”
雪夜大帝靠在龙椅上，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玩味。
“不过，你说得对。”雪夜大帝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公然对皇室中人行凶，你回答与否，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来人。”
雪夜大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将此人押入天牢，于七日后处决。”
“陛下。”
雪星亲王眼神却是一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罪证确凿，何必还要等七日？”
“怎么，寡人的决策，你有意见？”
雪夜大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轻飘飘的，但雪星亲王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跟在雪夜大帝身边几十年，太清楚这个语气意味着什么了。
“没有。”
雪星亲王低下头，退回了原位。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紧接着两侧侍卫上前，想要架住了江蓠的手臂，却被直接甩开。
“我自己会走。”
即便被胁迫，但江蓠的眼中依旧很是平静，只是转身的时候，目光从雪崩脸上扫过。
只是一眼，雪崩只感觉浑身发毛，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殿门在江蓠身后缓缓合上，将大殿内的烛火和她的背影一并隔绝。
殿门合上，沉重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了许久，终于归于沉寂。
雪夜大帝依旧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烛火在铜灯里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九龙屏风上，忽明忽暗。
雪星亲王和雪崩皇子站在殿中，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太了解雪夜大帝了。他闭眼的时候，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雪夜大帝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看雪崩，而是直直地落在了雪星亲王身上。
“雪星。”
“臣在。”
“你过了。“
三个字，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雪星亲王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些心虚。
“什么意思？”
雪夜大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雪星亲王看到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三位教委是寡人一手提拔上去的，你们真当寡人什么都不知道？”
雪星亲王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臣……臣知罪。”
“父皇，儿臣知罪。”
“罢了，这次只是警告，以后别再丢人现眼了。”
雪夜大帝说罢，却是摆了摆手。
“退下吧，寡人累了。”
听到雪夜大帝的话后，两人如释重负般，连忙逃也似的退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两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淡然。
两人沿着长廊走了数十步，直到确认四下再无旁人，雪星亲王这才开口说道。
“虽然和我们预料的有些偏差，但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陛下只给了我们七天的时间，在这期间想要无声无息的做掉他，属实有些难度。”
“而且，如果你大哥提前回来，只要他们一起求情，父皇迫于压力，最后也只能被迫放他离开。”
“说到底，如果不是为了顾忌皇室的颜面，陛下根本就不会对那小子动手。”
如果想杀，又何必等七天，这么长的时间全是变数。
两人都清楚，雪夜大帝已经给了机会，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的住。
雪崩沉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叔叔，在天牢里，我们是不好动手，但，如果他出了天牢呢？”
“出了天牢？”
只是一瞬间，雪星亲王便已然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不错，还是你小子有办法。”
“不不，还是叔叔调教的好。”
两人相视一笑，便缓缓朝着宫外走去。
......
没过多久，江蓠也已经被送往了天牢。
伴随着铁门打开，一股潮湿的冷风从地底涌出来，混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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