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宁蹙起眉,疑惑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抖腿大哥被她问得一愣,好久没被人追问过,他组织起语言很费力。
“额……就是,你和自闭症说什么她都没反应,她们对外面发生什么,也完全不在意。
你不觉得她们很像木偶吗?活得跟空心人一样。”
“不觉得。”
苏予宁走到抖腿男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话语犀利。
“大哥,你自己都是精神病就别对自闭症有偏见了。
人家在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别因为不合群就给人造谣。”
抖腿男被她怼得面红耳赤,偏偏又嘴笨,羞恼得想起身离开,对方拦住她的脚步,又换了副面孔。
苏予宁怼完人还想求人办事,于是使出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绝招。
她滋着个大牙,满脸真心实意的笑容,半点不见刚才的僵持。
“大哥啊,您这面相一看就是医院老骨干了,跟妹说说院长这人咋样呗!他全名叫什么呀?”
抖腿男被她的厚脸皮磨得没了脾气,无奈斜睨一眼,自觉男人该大度,懒得再纠结那点摩擦。
“院长叫赵德辛,他嘛……人是真挺好的。
他是有大爱的人,早些年医院研发团队赚的钱全捐给精神障碍基金会,院内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情。”
院长姓赵?那张心脏诊断单的人也姓赵……是巧合吗?
抖腿男用下巴朝林沐的方向点点,说道。
“喏!就他,你别看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以前可得了急性白血病。
他家人直接不要这个孩子了,说要杀要剐,随便医院怎么办。
院长于心不忍,日日悉心照料,甚至不惜捐献自己的骨髓,为孩子配型救命。”
苏予宁越听,眼神越忍不住露出狐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般禽兽行径?
她迅速打量了一眼抖腿男,见他眼神控制不住的飘忽,怀疑对方夸大其实,是把传言当事实讲了。
抖腿男立马急了,连连拍桌子大声强调道。
“我是亲眼看见那么长,那么粗的针插入院长的后腰抽骨髓原液的!
移植半年后,林沐的病好了,院长也飞速衰老,头发白了大半。
我们搬了两次地址,第一次挪院后,院长几乎不再出办公室,大概率是身体太差,管理起医院有心无力。
你自己想想!这要是假的,林沐会即便清空记忆,还跟癞皮狗一样,天天蹲在教室等院长出来吗!”
苏予宁想起林沐连礼堂的路线都记不清,唯独听见院长二字,就本能地画出爱心,心底不由得信了三分。
抖腿男见她的神情松动,继续加码道。
“当初在礼堂帮你的那刘老头,也是受过院长的恩惠。
刘老头知道院长视院民如家人,他报恩的方式就是替院长照顾好这群病人。
不然你以为谁脑子有坑,明知道要被罚,还死不悔改地去帮别人。”
苏予宁张了张嘴,对刘老头帮人的动机说不出质疑的话。
因为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刘老头都自身难保了,仍不顾一切帮扶旁人,像飞蛾扑火,用生命践行某种信仰。
可是老院民和受伤害的女院民的口径差异实在太大,究竟是谁在说谎?
苏予宁垂下眼眸,佯装无意间问道。
“大哥你呢,你也是受院长的恩惠,才热心回答我问题的吗?”
抖腿大哥摆了摆手,头偏向一侧,整个人的状态突然从亢奋陷入抑郁,字句拖沓。
“那不是……我是受了小南护士的帮助。
……你很像她。”
苏予宁疑惑地蹙起眉头,本想继续追问下去,但看见大哥陷入抑郁状态后,眼神溃散,动作发僵,只好起身告别。
离开教学室后,她面不改色地走进男厕所,进入隔间,锁门,盖马桶盖,坐下思考,一气呵成。
昨晚夜袭方青值班室,她蹲守在库房时,听见他说他的医药柜丢了一只麻醉剂。
根据丢失时间推算,这支遗失的麻醉药剂,极有可能就是谋害陈曼秋的作案工具之一。
每个医生都有标明姓名的专属医药柜,凶手却选择从方青的医药柜拿麻醉剂……
从这能得出两个信息,一,凶手不是医生,毕竟医生可以直接从库存拿麻醉剂,谁会在自己专属医药箱留下证据。
二,凶手有机会偷拿到方青白大褂里的钥匙。
第二条信息让苏予宁迅速回忆起她来仁心的第一天。
方正鄂偷穿方青的白大褂,假扮医生问她有没有糖。
可凶手精通外科缝合,方正鄂具备行医相关的本事吗?
“嘘嘘~~带薪拉屎,哈哈我也是过上寸屎寸金的日子了!”
苏予宁从厕所中抬起头,她要等的人来了。
三分钟后。
方青绝望又麻木地盯着眼前冰冷的瓷砖,后背又遭那位巨力怪死死抵住,脸颊被重压硌出一片红痕。
“姑奶奶,这次又要问什么……?”
苏予宁单手钳住他两个手腕,考虑把他手掰脱臼,再接回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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