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把册子合上，盯着卫安。
那双眼里翻的东西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该问哪句。
“你设五个番号……现有各营不动，只重新划归建制？”
卫安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四个圈。
“对。营还是那些营，人还是那些人。”
“但从今日起，驻凤阳的骑营不再叫凤阳卫骑兵，叫镇北军第二骑兵营。驻徐州的步营不叫徐州卫步兵，叫镇东军第一步兵营。”
朱标后背那根弦松了三分，又紧了三分。
松的是营不动，将不动，物资不动。
只换番号、换隶属关系。代价极小，阻力极小。
紧的是——换了番号，从前淮西的印记就没了。
是皇帝的兵。
他抬起头。
“你这是——”
卫安截断。
“殿下想到了就别说出来。”
“想到了，就够了。”
朱标站在原地，手里那本册子攥得纸页微皱。
李善长在外头散功臣寒心的话，他是真看不懂，还是看懂了故意搅浑水？
这套番号制度一推下去，淮西武将还在原位，还领原来的兵。
可那些兵，从此认番号、认军部、认朝廷，不再认某个姓蓝的、姓傅的。
温水煮蛙。
比一刀砍三十七个人，狠了一百倍。
“殿下还有问题没有？”
卫安已经坐回案后，重新翻起军械清单。
“一个。”
朱标的声气沉了下来。
卫安没抬头。
“北元那头。”鞑靼阿拉古、瓦剌那日松，最近动静不小。镇北军的编制扛得住？”
“殿下觉得，老子把淮西那帮能打的留着，是因为心善？”
朱标一怔。
卫安这才抬起头，那双眼里压着的东西终于露出一角。
“北元不灭，淮西的刀就得架在边上。等刀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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