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思索片刻，淡声道：“我还是那句话，眼见为实，殿下小表妹对安七郎情谊深厚，很容易轻信他的话，安七郎真实的人品到底怎么样，我要亲自去查探一番。”
金阳公主点头，“是这个理，那咱们从哪里查起？留侯府？”
“不。”
沈清薇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她们查了一下午的案子，这会儿天色已是开始黑了。
她顿了顿，道：“要从发现安七郎尸体的凝香楼查起，那种腌臜地方，殿下还是……”
谁料，沈清薇话还没说完，金阳公主就轻笑一声，“去逛花楼？行啊，我已是好久没去过了。”
沈清薇这下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金阳公主淡声道：“我先前因为某些原因，去过花楼一回，咱们去花楼，可不能这样去，我叫人准备一下。”
说着，笑看了沈清薇一眼，“清薇可想知道，我当时为何去花楼？我说过，清薇想知道的话，我不介意与你说。”
沈清薇：“……”
这金阳公主的性子，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正经的。
但还是不正经的时候比较多。
沈清薇直接无视了她，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就快些做准备吧。”
很快，金阳公主身边的人就给她们送来了两套男装，沈清薇的那套是月白色的，金阳公主那套是宝蓝色的，两套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不管是布料还是上头的刺绣，都十分讲究。
沈清薇换上自己那套衣服后，金阳公主身边一个叫珊瑚的侍婢帮她快速地梳了个简单清爽的男子发髻，用一个玉冠固定好，沈清薇想了想，还让珊瑚替她稍微上了个浅淡的妆容。
没有对她的容貌改变太大，只是把她的眉毛画浓了一些，嘴唇画薄了一些，显得她整个人更英气了。
这时候，金阳公主也换好装出来了，见到沈清薇，立刻不正经地给她抛了个媚眼，“哟，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郎君，小郎君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身上可有婚约？”
沈清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小生家里已有家室，还望殿下自重。”
金阳公主稀奇地扬了扬眉，先前沈清薇无视她的时候太多，偶尔接她一句调侃，她竟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她不由得笑开了，“哪里来的小贱人，竟敢跟本公主抢人，小郎君再看看，本公主的身世容貌，哪里不如那家伙？”
沈清薇：“……”
她就知道，不能接这公主的话头。
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道：“内子虽性若木头，但也是小生的糟糠妻，自是不能随意舍弃。”
性若木头。
祁禛那家伙，不就是性若木头！
金阳公主被沈清薇逗得直不起腰来，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全副装扮。
两人都是容貌出众的，一个清丽，一个美艳，便是装扮成了男子，也霎是引人注目。
以至于，她们两个刚踏进了凝香楼的大门，就引来了楼里众多宾客的关注。
正在门口笑颜如花的接待客人的老鸨见到她们，眸色微闪。
这两个小娘子女扮男装得很是高明，一般人轻易发现不了，但可不包括她。
她做了这皮肉生意几十年，男人和女人之间再细微的差别，她都能一眼看出来。
但这有何干？进门是客，更别说这两个小娘子一看就不是来抓家里男人奸情的，应该只是大户人家那些对花楼这种地方感兴趣的小娘子。
这种小娘子，多金又好伺候，她最喜欢接待了。
老鸨立刻扭着丰满的腰身迎了上去，夸张地道：“哟哟哟，哪里来的两个俊俏小郎君，简直让妾身一饱眼福啊！两位有些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凝香楼吧？不知道两位想坐大堂，还是想开包厢？喜欢什么样的娘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咱们这儿啊应有尽有！”
大堂有歌舞表演可以看，喜欢热闹的人一般坐大堂，等晚上要做事了才去楼上的厢房。
喜欢清幽安静的，则一开始就会去厢房。
沈清薇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把活生生的女子当成货物的场景。
先前她查案，也不是没去过类似的风月场所。
但不妨碍她每次都觉得心里很不舒坦。
但她这会儿没表现出来，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道：“我们喜欢安静，给我们开个清幽一些的包厢，至于娘子嘛，我们第一次来，想找乖巧可人、性子老实一些的娘子。”
性子乖巧老实一些的女子，比较容易套话。
老鸨频频点头，笑容谄媚道：“了解，了解，但今晚人太多，楼上的厢房都满了，这不，刚刚才空了一间出来，我们的伙计正在抓紧时间收拾，劳烦两位先在大堂等候片刻，等厢房清理干净了，我们会有人带两位过去。”
沈清薇很好说话地道了声“行”，就和金阳公主走到大堂里其中一个空位上坐下。
这位公主殿下自进了凝香楼后，就沉默得过分。
沈清薇不由得看了她一眼，金阳公主察觉到了，讥讽地扬了扬嘴角道：“有时候，天底下有些事就是这么没有道理，你说这里的人，一个个面目可憎，色欲熏心，他们有什么脸，让这些女子这般放下身段和尊严、用身体伺候他们？就因为，他们是上天优待的男子？”
沈清薇微愣，难得细细地看了旁边的金阳公主一眼，才移开视线，淡声道：“有些事，确实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女性身上的生育价值和性价值，一直到了自诩文明的现代，也一直在被人毫无道理地索取着。
她们不知道的是。
她们刚坐下来，就引起了不远处一个男子的注意。
沈清薇她们隔壁一张大桌子上，坐着几个大男人，几乎每个男子身边，都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小鸟依人地依偎着他们。
一群人喝酒猜拳，好不热闹。
其中，却有一个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的黑衣男子跟他们格格不入，他一直冷眼旁观着，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女子一副想靠近他，却又不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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