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醒了?我伺候妈上厕所,我都擦洗换好了,不用你再沾手。”
石素娥看着她手里的盆,又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
沉莉恰巧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你敢泼我奶?”
不等沉莉发飙,石素娥将她扯到一边。
“大晚上的叫什么叫!”
沉莉瞪大双眼,伸手摸向她的脑门,“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石素娥一把拍掉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赶紧睡觉去,这回再考不上,你就趁早上班去!”
沉莉恨恨瞧向站在那的连翘,“看什么看!这又不是你家!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连翘不说话,手伸到后头把卧室门拉拢。
“你不睡?”石素娥只想赶沉莉回屋睡觉,留在这净添乱。
沉莉撅嘴,“我哥瞎了,你怎么眼神儿也不好,哼!”
她一扭身回屋生闷气去了。
等沉莉一走,石素娥清了清嗓子,“你回去吧。”
连翘笑着看她,“奶奶,我今儿守夜,你好好休息休息,我白天睡得多,晚上也睡不着。”
她刚看老太太歪在木沙发上打盹,看着有些心酸。
上辈子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无人看护。
临床的老太太有个女儿天天陪床,看她孤零零可怜,有时也顺道帮她倒个水。
卧病在床的痛苦她知道,而照顾病人的家属辛苦她也知道。
她们是沉朗的家人,从领证那一刻开始,也是她的家人。
连翘的话让石素娥很意外,甚至意外到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可能把秦木兰放心交给她。
“你回去吧,用不上你。”
“奶奶,你反正也睡在这屋,我就在旁边坐着,不耽误你们休息。”
石素娥再不搭理她,没事找事做,不过是装装样子,她可没空看。
她去自己的屋子里头换好衣裳,径直进了秦木兰的卧室躺到一边的小床上。
秦木兰已经睡着,但是连翘正坐在床边给她按摩。
久卧的双腿早就肌肉萎缩,身下还有褥疮,最近秦木兰总喜欢皱眉,不知道是不是疼的厉害。
石素娥偶尔也会给秦木兰揉一揉,可她老了,揉上一会儿就腰酸背痛。
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发困,她侧躺,脸对着两人,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静谧的夜,只有树丛里的蝉鸣还在叫嚷。
连翘按揉了一会儿,这才靠在木椅上,看着床上的秦木兰出神。
沉朗的五官很像她,但是脸型更凌厉,抛开脸型,两人的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不是这治不好的病,想必她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
很有英气的美,不柔弱,也不娇憨。
连翘开始有些好奇沉朗小时候该是什么模样。
她顺手拿起那个床边的铁盒,翻看里面的东西。
是沉朗从小到大的毕业证、奖章、手写的家信。
她觉得偷看信件不太好,忍着没有打开。
接着随手拿起三本存折,这应该是她为两个儿女存下的钱。
一本里面是三千元,另外一本两千八百多。
连翘猜测,这些是给兄妹两个存下的钱。
看样子,她很快就能存够相同的数字,可她突然生病了。
还有一本里面钱少些,开始都是一笔笔的存钱记录,但是后面写满了取出的记录。
连翘将存折轻轻合拢,叠拢在一起放回原处。
里面没有爷爷跟公公的东西,想必都收在奶奶那里。
秦木兰突然发出极微弱的呻吟,眉头紧紧皱着。
连翘赶紧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想上厕所吗?”
秦木兰鼻尖起了细汗,双眼仍旧紧闭。
她赶紧掀开被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臊味儿。
秦木兰疼得有些发抖,脸白的吓人。
连翘将被子合拢,将手探进去,轻轻揉着她的肚子。
不知道揉了多久,秦木兰才慢慢平静下来。
连翘赶紧打热水帮她擦洗,将放在一边的换洗衣裤给她换上,又抱着她移到床的另一头,将床单换好,擦洗充气床垫,又将她挪回原处。
等她弄完,浑身都起了细汗,而石素娥并没有被吵醒。
也是难为这个老人了,连翘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的,这样没白天黑夜的熬,想想就不容易。
连翘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眼休息。
悠扬的起床号响起,朝阳缓缓跳出地平线。
连翘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昨晚她换了两次床单,又给秦木兰按摩全身,就这么熬到了天亮。
石素娥在她浅浅眯着的时候已经起床,不知道去了哪里。
连翘看秦木兰睡得安稳,轻轻开门走出。
石素娥端着小米粥走了进来,并没有看她一眼。
“奶奶,我回去了,晚上我再过来。”
连翘走出门,眯眼看着太阳,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
她加快脚步,一晚上没回去,表姐肯定急了。
果不其然,她刚到家就被杨春梅说教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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