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八月三十一日。
请柬摊在茶几上,洛渔歪在霍砚琛腿间,眼皮半阖。他开着视频会议,指尖抵下颌,声线平直地听汇报。她闲得发慌,手指隔着真丝衬衫在他胸口画圈,偶尔滑到腰侧轻划一下。
霍砚琛反手攥住她,指腹抚过她指节,目光还落在屏幕上:“继续汇报。”语速没变。屏幕那头顿了顿,才接上。
洛渔没留意,拎起请柬晃了晃:“为什么定在八月三十一号?”
“那天,”他低头看她,停了一拍,“是我们签离婚协议的日子。”
她撇撇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我姐和顾尘舟呢?同一天办,我姐岂不是吃亏?”
他胸腔低低震了一下:“只能委屈顾尘舟让着我们。”
“那我以后管顾尘舟得喊姐夫,”她故意顿了一下,“你呢。”
霍砚琛捏她掌心那道浅疤:“他敢应一声试试。”
楼上传来急促脚步声。顾尘舟跑下来,喜服衣摆还在手里攥着,满脸忐忑:“哥,嫂子,你们帮我看看,明天这身行不行?流程都稳妥吗?”
洛渔慢悠悠把视线从霍砚琛身上挪过去,上下扫了他一眼:“我姐觉得你帅才算数。”
顾尘舟立马咧嘴:“那倒是。方才笙笙还说,我穿上这身喜服,看着都稳重成熟不少。”
洛渔噗嗤笑出声:“再怎么靠衣裳撑,年纪摆在那儿,你照样比我姐小。”
他垮下脸:“你也太不给我留面子了!再说我哥不也比你大好几岁吗?”
霍砚琛一道视线落过来。顾尘舟抓着衣摆,一溜小跑上楼找洛笙去了。
洛渔失眠了。
凌晨两点,她抱着布偶叩开洛笙的门。推门一看,姐姐也没睡。
“姐,你怎么也不睡?”
洛笙拧开床头暖黄台灯,往床内侧挪了挪。洛渔掀开被子钻进去,蜷着身子贴紧她:“我想跟你睡。”
洛笙弯了弯嘴角:“又不是头一回结婚,还紧张?”
洛渔偏过头看她:“那你呢?”
洛笙沉默了一瞬。“有一点,”声音很轻,“但心里是欢喜的。”
“顾尘舟是真心对你好。他要是敢亏待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凌晨四点,房门被造型师叩响。整支妆造团队鱼贯而入。
洛渔揉着太阳穴往洛笙身上靠:“也太早了,站着都能睡着。”
洛笙眼底同样一圈淡乌青,抬手按了按眼下:“化妆师自有法子遮。”
妆造师手法轻柔,底妆铺匀,倦色乌青消弭无踪。繁重复杂的凤冠霞帔穿戴齐整,姐妹二人各握一柄鎏金合喜团扇,并肩立在落地镜前。
洛渔晃了晃缀满珍珠流苏的扇面,侧头看洛笙:“姐,我们站在一起,倒像一对双生新娘子。”
洛笙垂眸抚扇面金线纹路:“往后各有归宿,皆是圆满。”
五点十八分,迎亲吉时。门外鸣笛声连成一片,管家匆匆上楼:“小姐,两位新郎车队同时到门口了。排场齐整。”
洛阳龙叉腰守在大门内侧:“今天堵门关卡多,不拿出诚意,绝不让他们进来!”
陆景川抱着两大袋红包来回奔走:“分开发,别断档!”李青松跟在旁边叹气:“这么多关卡,红包要撒出去大半。”
伴郎们往门缝、院墙里大把抛撒红包,红纸漫天纷飞。魏宇低笑:“撒红包只是开胃菜,答题还有的掏。”
霍砚琛抬手拢了拢喜服,侧头看顾尘舟。顾尘舟望着紧闭的大门,喉结动了动。
李青松抓一把红包往门缝里塞:“今儿可都是大喜的日子!红包管够。”
门缝里的红封越塞越密,半空又飘落下几封,满屋子人弯腰去抢。门板一松,外头轻轻一推便开了。
洛阳龙站在旁边,嗤一声:“见钱眼开。”眼底却全是笑意。
红包捡完,宾客退到两侧,一人递上一束红玫瑰。
摄影师架好机器。
两道人影同时跨过门槛。
霍砚琛的视线从地面抬起来,沿着洛渔的霞帔裙摆往上攀。层层叠叠的正红云锦缀着细碎珠光,他的目光越过扇面半遮的眉眼,停住。
膝盖着地时布料蹭过门槛石,单膝贴地,整个人压得很低。
顾尘舟膝盖还没落稳,目光已经越过团扇和洛笙四目相对,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口型分明:我来娶你了。
全场屏息。
凤冠鬓侧珍珠流苏叮咚轻晃。
两人同时起身,各自牵住新娘的手,打旋相拥。
霍砚琛弯腰的弧度很稳,手臂穿过洛渔膝弯时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隔着霞帔厚缎她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起身那一下他呼吸重了一拍。
顾尘舟抱得更莽,站起来险些踉跄半步。
洛笙的团扇轻轻磕在他肩头,他低头冲她笑,眼睛亮得像含了满把碎星。
洛渔和洛笙各一袭霞帔,都没反应过来。
礼台设在正厅前方。
洛阳龙端坐主位,旁边父母席空着。
四人并肩走到台前。
洛渔扇沿的珍珠流苏扫过霍砚琛垂在身侧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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