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的呕吐,沈清昭并没有将其当回事。
但裴渊敏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发现沈清昭变得比以前容易困倦,觉也睡得更多。
即便如此,沈清昭还是强打精神,去拜访陈伯。
她起了个大早,推开小院的窗。
窗外,裴渊在练剑。
裴渊身手很好,剑锋流转间,带着凌厉的杀意,却又收放自如,显然是将剑法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气度,更加印证了沈清昭对裴渊的猜测。
裴渊果然是号国贵族,而且级别不低。
但这男人到底为何同她一样,流落至这边陲小镇呢?
“若英,去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去拜访陈伯。”
“好嘞!”
就在沈清昭即将迈出大门时,裴渊连忙跟了上来。
“这次是去拜访陈伯,你可以不用来。”
可裴渊这家伙不听,默默跟在沈清昭屁股后面。
察觉到身后跟着的裴渊,沈清昭倒也没有多么在意。
她不由想到方才裴渊的剑法。
很浑厚,又很优美。
练剑时的裴渊,真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度,恰似他这个人,芝兰玉树、自然天成。
“你教我剑法吧。”
沈清昭想捡起自己的一身功夫。
这个周渊正合适。
裴渊自然没想到沈清昭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女人,真把她当初自己的侍卫了!
“怎么,不行吗?”
沈清昭说得非常理所当然,完全不把裴渊当外人。
裴渊摸了摸鼻子。
他怎么有一种,若是自己不教,就是自己的错的感觉?
“是你的话,当然行。”
裴渊决定纵容一回这个放肆的女人。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他已经纵容过这个女人很多回了。
从第一次纵容沈清昭吻上他的唇,到如今教沈清昭剑术,裴渊一次又一次让沈清昭打破他的边界。
只不过二人对此都基本毫不知情。
也许裴渊知道,只是他不愿意细想。
他只觉得这个女人不讨厌,甚至还有趣得很。
沈清昭对裴渊这个回答毫不意外,毕竟裴渊都是她的贴身侍卫了。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陈伯家,若英随后才到。
陈伯家很老旧,墙壁发黄,房梁因为常年做菜油烟熏得焦黑。
陈伯很朴素,笑起来一口有些发黄的牙会露出来。
陈伯看见来人,连忙用袖子擦了擦板凳,招呼人坐下。
“陈伯,我想请您帮个忙。”
沈清昭开门见山,将自己想在边戎镇种田的事以及给陈伯的报酬简单说了一遍。
陈伯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
他老婆子走得早,儿子前些年参军也离他而去。
和国的赋税不轻松,他一个人过日子实在艰难。
如今沈清昭给这么丰厚的报酬,他哪里不乐意呢?
沈清昭看着陈伯的眼睛弯弯笑起来,心里也跟着一块开心起来。
“那老朽就斗胆应下了,”陈伯搓了搓手,“不过种田这事儿,急不得。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地里的活计多着呢。”
“不急,慢慢来。”沈清昭起身,“改日我再来请教陈伯。”
离开陈伯家,沈清昭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荒野。
二十亩良田,在后山脚下,靠近水源,位置不错。
但是光这些还不够。
她记得前世,和国西北边境曾发生过一场大旱,边戎镇包括春城这块地区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那是几年后的事。
她还有时间。
“想什么呢?”
不是裴渊对沈清昭好奇,而是沈清昭一想东西就停在原地,裴渊想注意不到都难。
哦不,其实裴渊可以不问的。
听到裴渊的声音,沈清昭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想怎么种田。”
“种田?”裴渊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公主殿下还会种田?”
“不会可以学。”沈清昭起步往前走,“难道你堂堂号国贵族,连种田都不会?”
裴渊扶额。
说得好像天底下所有贵族都应该会种田一样。
他可是号国君王!君王懂不懂!
君王怎么可能会种田?
“我也可以学。”
他咬牙切齿地说。
沈清昭说要种田,并不是随口说说。
次日天还没亮,她就穿戴整齐,拿着陈伯留下的农具清单,在院子里一样样清点。
裴渊推开门时,就看见这位公主殿下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把生锈的锄头发呆。
“这锄头得磨一磨,”沈清昭抬头看他,“你会磨吗?”
裴渊沉默了一瞬。
他平生磨过剑,磨过刀,甚至磨过暗器,但磨锄头……
“我试试。”
半个时辰后,裴渊看着自己手上这把锃亮如新的锄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是号国君王,手下雄兵千万,如今在给一个女人磨锄头?
“还不错,”沈清昭接过锄头,在手里掂了掂,“比我想象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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