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聊苍前来，也是为了送灵药。
效果确实很好，如今她可以调动镯子里的灵力了。
只不过，要恢复到在太阴宗修出灵力那会的身体，已经是不可能了。
禁制下的幻境并无什么特别，普普通通的凡境院落。
待流莺靠近，院子里那棵海棠花树无风自动，展叶摇曳。
她盯着面前的禁制抬起手又缓缓放下，落在小腹上。
流莺暗暗叹息，她要敢碰，司璟怕是会立刻知晓，出现在面前。
掌心下感受不到任何生息，她眸中的亮光彻底熄灭，许是睁眼太久眼眶酸楚，一闭眼竟有泪滑落。
日光落在身上，身体汲取不到一丝暖意，就连指尖依旧是僵硬的不受控制。
流莺恍然觉得，司璟设下的禁制也没那么好，连御寒都做不到。
她转身，那抹刺目的红不期然撞进眼底，流莺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连同呼吸刹那凝滞。
不知他看了多久。
掩下心绪，她勉强勾起唇朝他笑笑。
她等着他走来，原想控诉一番，直到冰凉的手被温热干燥的掌心握住，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能不能解开孩子的封印？”
这算是她为数不多疯狂的决定，无需理由。
只是她想，在这一刻抛开一切，随心而定。
司璟握着她的手，指腹蹭过她冰凉的指尖，闻言动作顿了一瞬。
他抬眼看她，眉间微蹙，又很快松开。隔了好几息，他的手抬起来，指节蹭过她眼角，抹去那抹未干的湿痕。
“怎么忽然说这个。”他语调平缓，将心底的担忧藏得极好。
流莺认真地看着他：“我如今并无事，很多事情该回到正轨了。”
司璟把她的手拢在掌心，暖意渡过去，低头替她理了理额间鬓发，指尖顺势滑到她肩侧，揽着她往怀里带了带。
“再等等可好？”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柔和，“你如今的身子撑不不住的，再解开封印，她会耗尽你的本源魂力。”
流莺靠在他怀里，没有应声。
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很暖，暖得她眼眶又开始发酸。这些话，她听过许多次。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胸口，藏住了眼底的神色。
司璟也曾犹豫过这个孩子的去留。
只不过比他的决定先到的，是流莺离开的决意，这才惊觉，若没有这个孩子，或许他们最后的关联也将不复存在。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察觉到怀中人的心绪，生怕哪句话又错了，“很快的，小莺儿再等等。本君不敢拿你赌。”
司璟的手掌一下下轻抚她的背，柔声哄道，“外头冷，先回屋。”
流莺点点头。
他揽着她往回走，一只手始终与她十指相扣，暖意绵绵不绝地传来。
“明朝带我出去吧。”
屋门扣上，应她的话模糊在吱呀声中。
……
司璟极少有应了她不作数的时候。
只不过，这次是流莺自己没起来。
司璟坐在床边探了她的脉，又探了探她额间温度，眉间微微蹙起。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手搭在被面上，指尖苍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异常清晰。
虽闭着眼，意识却是清醒的，任由司璟探脉。
“梦流莺。”司璟叫了她全名，音色低沉，透出几分惊怒，“你的魂魄……”
还不待他说完，床上的人骤然睁眼，原本绵软无力的手腕竟从司璟手中挣脱开来。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自知自己的反应太过，梦流莺很快恢复平静，倒打一耙，“你学艺不精，看错了。”
司璟面色一沉，司璟不由分说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脉象平稳，与前日并无不同，只是床上人的面色依旧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病态的白。
“本君要进你的识海！”
分明是不容拒绝的语气，却还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流莺已经完全清醒，被她另一只手悄然攥紧，“识海有什么好看的，灰蒙蒙的跟以前那样……”没变化。
“流莺！”司璟出声打断她的话。
自重逢以来，她再未让他探查过识海，这不得不让他怀疑，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不能看的。
流莺从来没听过司璟这样叫她，从前不管是哪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口，总是缱绻的。
她抿起唇，脸上带着不太自然的愠怒，司璟却是不吃她这套，同样沉默着在等她想清楚。
作为魔神，司璟的气场比在湘洲大陆时更强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凝固，流莺罕见的察觉到了一丝压抑，神色微微松动。
他生气了。
他有的是办法进入他人的识海，可面前人是流莺，他不能那样做，神魂好不容易稳定下来，遭受不起一点动荡。
他是想过趁梦流莺睡时探查，自从她回来起，就算在昏迷中，她的识海也皆有屏障。
司璟不敢强闯。
她的夫人当真懂他。
如今已摆到明面上，他今日定是看清楚的，司璟只好又放软了声调“若无事也好叫为夫放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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