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开启的是那口带着白金色月桂枝纹路的棺材，棺盖无声滑开，溢出白雾，一只脚从棺材里踏出。
脚尖触地的瞬间，地面的灰尘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开，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然后她整个身体都从棺材里浮了出来。
“莉莉丝！”
艾德琳发出颤抖的声音，那是月都的神，卡文迪许家的人打招呼总会加一句，愿月神莉莉丝永远护佑你，说的就是这个莉莉丝。
棺材里走出的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白金色的长卷发像瀑布一样垂到脚踝，每一缕发丝都在微微发光，像被月光浸透的蚕丝。
她的五官精致到不真实，有一种让人想要跪下来膜拜的感觉，带着神圣与母性的温柔，她身上纯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露出下面赤裸的双足。
她悬浮在半空中，脚尖微微下垂，慢慢睁开了眼。
深血色的瞳孔，像凝固的血琥珀，带着洞穿一切又居高临下的平静。
她的精神力自然而然地向周围辐射，就像月光一样自然，但这种自然对在场所有人来说，是一记重锤。
莉莉丝看向旁边的麻烦等人，只一眼，麻烦就感觉自己的思维和记忆在被读取。
第一次穿越时的恐惧，被昆汀斩断手臂的剧痛，甚至更久远的，他小时候掉进河里差点淹死的窒息感，全部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像一本被人粗暴翻开的书，哗啦啦地翻页。
麻烦想闭上眼，却根本闭不上。
信号也僵住了，我要退游大张着嘴，夜色和艾德琳都脸色惨白。
因为莉莉丝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那一瞬间，他们立刻就像被剥光了站在人群中央，什么都无法再隐藏。
“异界的灵魂？”
莉莉丝的嘴唇并没有动，可那柔和的声音却重重砸在每个人脑海中。
麻烦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听见自己内心不由自主地回答了一个‘是’。
艾德琳咬住舌头，用疼痛对抗那股不由自主的冲动，莉莉丝在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撬开每个人的脑子。
“另一个人类的世界？”
莉莉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味，像是在漫长枯燥的阅读中突然发现了一段有趣的章节。
“有意思。”
忽然，一个人影从废墟中站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麻烦他们前方，用身体挡在了莉莉丝和他们之间，让他们感觉精神一松。
佐伊一头红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和血迹，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但她站得笔直且无畏。
“佐伊！”伊恩在后面喊。
莉莉丝的目光落在佐伊身上，“源的后裔？”
佐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对，我来收回不属于你们的力量！”
莉莉丝没有生气，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慈悲得如同圣母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孩子，你拿什么收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伊直接对着莉莉丝出手。
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佐伊掌中凝聚成一根冰晶长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莉莉丝。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武器阵列同时开火，从三个方向朝莉莉丝倾泻而下。
莉莉丝不需要躲避，只是一个念头，冰矛和所有子弹就在她面前停住，一寸寸碎成粉末，激光束在距离她身体一米处自行偏折，打在墙壁和地板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莉莉丝那双深血色的瞳孔微微转动，扫了一眼天花板上还在开火的武器阵列，那些枪管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从根部开始扭曲变形，被生生揉成了废铁。
“玩具。”她轻声说。
佐伊趁着莉莉丝处理武器的间隙化作水流，从莉莉丝的侧面出现，冰晶重新在掌心凝聚，这一次是两把短刃，一左一右斩向莉莉丝的后颈。
莉莉丝没有转身，长发无风自动，精神力化作透明的屏障，两把冰刃砍在上面，碎溅的冰屑像烟花一样炸开。
佐伊咬着牙，水流再次凝聚，又一刀砍在同一个位置。
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痕。
佐伊变强了，先前那几个小时，她一直在‘源’的精神世界里接受她的教导和力量灌输，还有那些关于这个世界，最黑暗最绝望的隐秘，她也已经全部知晓。
‘源’基因里的力量在她体内苏醒得越来越多，从种子变成幼苗，在她的血管里扎根发芽，长成大树，她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精准更沉重。
莉莉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了手。
精神力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华，在她掌心旋转，她轻轻一推，佐伊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废墟里滑出十几米。
“佐伊！”
伊恩的枪声响了，子弹打在莉莉丝的护盾上，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他咬着牙继续开枪，一发接一发，边开枪边往佐伊的方向移动。
莉莉丝看了他一眼，伊恩就像被什么重物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莉莉丝垂眸看着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来的佐伊，“你们这一代，比我们那一代要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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