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些许疲惫的眼神。桌上堆着几摞文件，还有两个空了的咖啡杯和半袋没吃完的饼干。看到江国栋进来，她抬起头，眼睛在电脑屏幕的蓝光下显得有些发红，但声音里透着兴奋：“国栋，我们和刘寒查到李琳的消息了，你快过来看看。”
江国栋凑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日本医疗档案，日文和英文混排，页面顶部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脸上有一块巨大的烫伤疤痕，从左边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肤皱缩、颜色发红，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疤痕的质地看上去很硬，有些地方还泛着白色，那是皮肤组织坏死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李琳？”江国栋惊讶地问道。记忆中那个扎着羊角辫、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女孩，与照片里的女人重叠在一起。疤痕的位置、大小、形状，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对，这是她在日本的整容档案，是还没有整容前的照片。”刘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多年前，她在东京一家整形医院做了面部修复手术。这家医院当时还接待了另外两位客人——那两位客人分别叫许摩奇和山口雄一。”
江国栋的心跳加快了。他知道，关键的信息就要浮出水面了。
刘寒翻了一页报告，继续往下说：“根据医院的记录，山口雄一在做整容手术时突发并发症去世，医院给出的结论是麻醉过敏导致的心脏骤停。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们查了医院的详细资料和相关证人的证词，发现疑点非常多。当时负责手术的主刀医生和麻醉医生，以及参与术后护理的护士，都在之后几年里陆续出了意外死亡。有的是车祸，有的是溺水，有的是不明原因的猝死。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但这么多人同时出事，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江国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是说，有人故意灭口？”
“很有可能。”刘寒推了推眼镜，“我们怀疑，许摩奇就是山口雄一。两个人做了身份互换——真正的许摩奇可能在那场手术中死了，被当做山口雄一的尸体火化；而山口雄一则变成了许摩奇，用他的身份活了下来。更关键的是，我们在比对术前术后照片时发现，许摩奇在整容前眉尾没有痣，但山口雄一有。而现在的许摩奇，眉尾恰好有一颗痣。”
小狐狸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李琳在日本注册的贸易公司资料。页面是日文的，但小狐狸已经在关键信息旁边加了中文注释。她指着屏幕说：“还有更奇怪的地方。这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化妆品原料进出口，实际上多次非法倒卖放射性废料。我们查到了日本环境省的调查记录，这家公司涉嫌从国外进口低放射性废物，经过简单处理后伪装成‘矿物添加剂’出售。李琳的男友山口雄一是主要业务负责人，负责联系客户和安排物流。”
她顿了顿，又点开一份法院判决书的扫描件：“后来，这家公司因违反日本《放射性同位素管理法》被查封。但是李琳和山口雄一突然失踪了，日本警方没能彻底追究他们的责任。公司账户上的钱也被提前转移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江国栋的目光落在公司合影上。照片是在一间办公室里拍的，背景墙上挂着公司的标志。李琳穿着职业套装，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披在肩上，笑容得体，站在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格外熟悉——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眉尾那颗痣在闪光灯下格外清晰。
“是他……”江国栋的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上，声音低沉，“许摩奇竟然是李琳的男友？不，应该说是山口雄一。”
刘寒点点头，将一份调查报告递给江国栋。报告很厚，有几十页，封面贴着“国际刑警协助调查”的红色标签。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我们还查到，李琳男友的公司涉及篡改产品检测数据。他们把低价非法含有放射性物质的颜料，通过伪造检测报告，伪装成普通颜料出售。这些颜料被卖给了日本国内的一些小型化妆品工厂和手工作坊，用于生产口红、眼影、指甲油等产品。结果导致大量使用者出现了皮肤溃烂、脱发、免疫力下降等症状。”
江国栋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跳入眼帘。有一份受害者的证词，是一个家庭主妇，她在使用了含有放射性颜料的眼影后，眼睛周围出现了严重的放射性皮炎，皮肤红肿、起泡、溃烂，最后不得不接受植皮手术。还有一位老年女性，长期使用某种含有放射性物质的“抗衰老面霜”，结果被诊断出患有甲状腺癌。
“这些症状，跟之前镇东头榆树街4-17号的王有福老爷子家的一样。”刘寒补充道，“王老爷子的儿子在网上买了一条所谓的‘能量项链’，说是能改善睡眠、延缓衰老。老爷子戴了不到三个月，脖子上就起了一圈红疹，后来发展到皮肤溃烂、呼吸困难。送到省城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放射性损伤。我们后来查了那条项链，里面检测出了钍-232。”
江国栋想起了那个案子。当时他还不知道这背后有这么多牵扯，只以为是普通的假冒伪劣产品。现在他明白了——那条项链，就是阿琳直播间里卖的那种，而阿琳，就是李琳。
“日本警方多次调查这家公司，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遇到障碍——证人失踪、证据损毁、关键文件‘意外’丢失。最后，调查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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