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在副驾驶位上坐下。格拉希尔从叶清肩头跳下来，落在仪表台上，骨尾盘好，目光扫了一圈驾驶舱的各种仪表……它上一次驾驶这种型号的星舰还是几千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这些仪表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赵卫国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出发前，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他转过身，看向叶清：“第一，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安全抵达中转站，联系上那位老导航员，拿到他手里的资料。在此之前，尽量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战斗和冲突。”
叶清点头。
“第二，黑曜组织的侦察队已经在归墟海外围活动，我们不能排除他们也在追踪第四枚源初之核的线索。所以，在到达中转站之前，我们会保持无线电静默，只在必要的时候使用加密频段通讯。这些情况蓝星和联盟那边都已知悉，后续会有其他人过来。但时间上不一定完全来得及。”
“明白。”
“第三……”赵卫国顿了顿，目光在叶清和她的宠兽们身上扫了一圈，“到了中转站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那个地方虽然是星盟的边缘据点，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不要随便接来历不明的任务。”
叶清又点了点头：“明白。”
赵卫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管着。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但在那片星域里，经验和规矩有时候比冲动和勇气更能保命。”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叶清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赵队，我记住了。”
赵卫国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启动了星舰的引擎序列。低沉的嗡鸣声从舰体深处传来，整艘星舰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缓缓震颤着，等待着起航的命令。
“各部门报告状态。”赵卫国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遍全舰。
“引擎正常，推进器正常，导航系统已校准。”刘壮的声音从轮机舱传来。
“物资已清点，生活系统正常。”林菁的声音从储物舱传来。
“通讯系统正常，加密频段已就绪。”叶清看了一眼通讯台上的指示灯，补充道。
赵卫国点了点头，双手握上操纵杆：“星尘之都塔台，这里是‘青梭号’，请求离港。”
通讯器中传来塔台的回复：“离港许可已下达。祝一路顺风。”
星舰缓缓升起，脱离了星尘之都的平台，调转方向，对准了星图上的第一个航标点。引擎的嗡鸣声逐渐升高，窗外的星尘海洋开始向后流动，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星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浩瀚的星海之中。
叶清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前方的星图，看着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光点沿着预定航线缓缓移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赵队，到了中转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赵卫国没有转头，目光依然盯着前方的星域：“先把那个老导航员找到，拿到资料。然后根据资料的内容，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如果资料上说森云之洞真的那么危险呢？”
“那你还是要去的，对吧？”
叶清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赵卫国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但他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一起去。”
叶清转头看向他，看着他那张被仪表盘的微光照亮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沉稳得像一块磐石。但叶清知道，这块磐石，是她在这片陌生星域中最可靠的依靠之一。
“谢谢。”叶清轻声说。
赵卫国没有回答，但叶清注意到，他握着操纵杆的手指，轻轻松了一下。
星舰继续向前飞去，穿过星尘之都的外围屏障，穿过归墟海的边缘地带，向着星盟已知星域的最边缘，向着那座中转站，向着森云之洞的方向一路前行。
星舰在星海中航行了两天。两天的时间里，叶清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观察室里，反复研究李老给她的那串通讯码和森云之洞的星图坐标。叶清把老导航员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那棵虚空中的巨树，那些会“拆开”人的守护者，那片时间和空间都失序的区域。每回想一次，她对森云之洞的了解就多一分，但同时，心里的疑问也多了一分。
第三天清晨，按照舰上的人工作息周期，通讯台突然响了。
叶清放下手中的数据板，走到通讯台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串陌生的编码，没有备注，没有来源标识。叶清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他的五官普通，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夹克，背景是一面斑驳的金属墙，看起来像是某个老旧空间站的内部通道。他看向叶清，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请问是叶清小姐吗？”
叶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才开口：“我是。您是？”
“我叫贺云亭，是星盟驻云栖中转站的后勤联络员。”中年男人的语气很正式，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我收到了李维康老先生的委托，他让我在您抵达中转站之前，提前跟您确认一下到达时间，以便安排接应。”
李维康，这是李老那位老友的名字。叶清在之前的通讯中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字，但此刻从一个自称后勤联络员的陌生人口中听到，叶清还是下意识地多留了一个心眼。
“我们预计在标准时间四十八小时后抵达。”叶清说，报了一个不算精确但也差不多的窗口期。
贺云亭点了点头，在手中的数据板上记了一笔：“好的，我会为您安排好泊位和通行权限。另外，李老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为您准备的东西，已经放在约定的地方了，等您到了之后，可以直接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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