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秦资年也顺着声音望去。
那人并未看他,着一袭风衣,周身气质矜贵,与这座南方小城违和,像是不该出现在这的人物。
秦资年隐有预感,仍出声问:“那是?”
方映荞敛目,“我丈夫。”
听清这句,秦资年的眼倏忽黯然。
他早知方映荞丈夫身份不一般,从之前峰会论坛那回便知了。
不过他遇过的高官达贵不少,可眼下同方映荞丈夫相遇,到底有几分相形见绌。
他竟还守在人家车前大言不惭一番。
方映荞并未注意秦资年的变化,刚想打发他回去,却见余光里的男人走出暗处,径直提步往这来。
眨眼,宗衡已站定在她身前。
半个多月不见,男人头发长了些,但面容依旧英俊,样子打理的一丝不苟。
夜色浓稠,路灯昏黄,为他镀上层柔光,瞧着轻柔温和。
可男人双瞳内难言的情绪暗流涌动,似在克制着什么。
方映荞看得清楚,心作咚咚猛跳,快要跳出胸腔。
宗衡视线掠过女生,直直看向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两双眼眸相对,不必言说,电光火石,敌意几乎在瞬间迸发。
认出方映荞的丈夫竟是宗衡,怎么会是宗衡?
秦资年笑意僵滞了些。
顷刻间,周围呼吸的空气变得稀薄。
反观宗衡,姿态松弛,甚至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荞荞的丈夫,宗衡。”
秦资年回握,“你好,我是秦资年。”
两个男人手掌轻握,不着痕迹的暗自较量力道。
宗衡笑,“宗某自认记性尚可,记得秦先生为人很热心。”
闻言,秦资年力道松懈,唇角更是提不上去,“先前是我在宗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
“君子论迹,秦先生能有这份心气儿,不错。”宗衡收手,拿捏着分寸,不算轻慢,也叫人挑剔不出。
话音淡然,可话里话外无不在敲打秦资年。
只这么两回,秦资年便被宗衡看得明白,温和的男人身形微不可见地轻颤。
方映荞自是嗅出两人间的不寻常。
女生张了张唇,声有哽涩,问宗衡,“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宗衡面色不变。
说完,男人气定神闲地朝秦资年再投去一眼。
秦资年再也待不下去,失魂匆匆借口离场。
而方映荞却觉宗衡不怀好意,反复环顾四周,嘲弄道:“监视我的人安排在哪呢?”
宗衡不恼,“是妈告诉我的。”
“哦,那你自便。”说完,方映荞转身离开。
宗衡眼疾手快,将人手腕擒住,“还在恼我么。”
方映荞挣扎,冷笑:“我恼不恼,对你来说,重要吗?”
力量悬殊,女生的挣扎显得无用,她干脆停下,继续说:“在做那些事前,你根本就没顾及过我的感受,不是吗,现在为了又来问我这样虚伪的问题,我讨厌你,宗衡。”
字句真切,随着凉风落入宗衡耳中。
男人面色忽变,讨厌他?听听,妻子的这句讨厌如此铿锵,如此笃定,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更何况他做那些事,已经很顾及她的感受了,没将人往死路上逼,不是吗。
谁让他的妻子聪明呢,竟发现了。
于是他对聪明的妻子说:“荞荞,你真是会往我心里扎刀。”
“我没这样的能耐,我说过了,不离婚,我们就要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这样是想做什么,堂堂寰盛话事人,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宗衡索性将她揽进怀,感受到身躯的温热娇软,因十几个小时航程生出的虚浮在此刻得到抚慰。
他懒散笑,“资本家的话,你怎么敢信呢。”
方映荞无意与他争执敢不敢信,“松开。”
宗衡忽地凑近女生面颊,片刻,他沉声:“喝酒了?”
她的酒气被风吹散不少,凑得很近才闻得出。
“关你什么事。”方映荞躲避与他相对。
宗衡轻笑,胸腔震动,声像裹着冰碴粒子,笑起来,寒气随冰渣簌簌往下落,砸进方映荞耳中,叫她升起寒意。
须臾,男人启唇,缓缓出声。
“那就说点与我有关的。”
“所以,为什么会和他在这呢?”
听得方映荞的心不自觉加快拍子。她脚下血液霎时冰冷,瞬间向上涌,游遍全身,遍体生寒。
方映荞竟生出错觉,觉得她是干了什么错事,被宗衡捉住。
她强装镇定,“有问题吗,我们是朋友。”
“是、吗?”宗衡一字一顿。
怕是只有她将人当朋友。
见他如此反应,方映荞明了,只觉他龌龊,可想遍脑海,搜刮不出能骂他的,因为太脏了。
说出来,只怕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两人僵持近两分钟,宗衡眷恋地深嗅女生脖颈,而后不容拒绝地说:“荞荞,以后不要和他见面了。”
方映荞眉眼怒瞪,“你疯了宗衡,直到现在还想干涉我的交友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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