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芝眼看着林牧野离自己越来越近，忽然用手捂住了奚灵容的嘴，示意她别再多讲话。
林牧野先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之后又强行掩饰着内心的喜悦，用漫不经心地语气问道：“谁担心了我一整天？”
他在明知故问。
奚灵容拿开鹿水芝的手，笑着对林牧野说道：“不知道呀，我正在问呢。”
鹿水芝很轻地叹了口气，她看了看自己那缩在一旁的家人，已经无任何颜面说什么担心他的话。
只觉得她现在于他面前，是十分渺小的。
林牧野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就轻碰了一下奚灵容，让她不要再问下去了。
奚灵容牵了牵鹿水芝的手：“水芝，走呀，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你还没跟我哥的这些朋友一起聚过吧，我跟你说啊，他们这些人可好玩了。”
因为奚灵容在的时候，奚追墨和林牧野，是不允许其他的兄弟乱说一些不干净的话的，奚灵容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很多人，都暗暗地聊过鹿水芝在学校的一些事。
可林牧野是知道的。
虽说现在有他在，他们也不敢乱说，但是让她过去处在他们之间，总是不放心的。
他出声制止道：“你想在家里吃，我们就在这儿吃，我陪你，我不过去了。”
奚灵容看着他们两个，似乎突然都变得有些内敛了，有种小情侣的氛围。
她真是嫉妒又羡慕。不过，终究是羡慕多一些的。
因为哪怕是站在他们之间，就已经能感觉到那股细细柔柔的甜意。
林牧野这个大糙汉，什么时候迁就过女孩子？
她整日里跟他们混在一起，也没听他单独把饭送去她房间里吃过。
唉，果然，对待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呢。
奚灵容就这样对比着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感受着林牧野对鹿水芝的在意。
可是林牧野和鹿水芝，现在之所以都有些难言，一个是因为自己那群丢人的兄弟，一个是因为自己那丢人的家人。
小情侣互相都有些丢人的难言之隐。
鹿水芝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其实，不太想吃东西，你还是跟灵容过去吃吧。”
林牧野此时忽然看向坐在他家台阶上的鹿家人。
刚刚其实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只不过因为鹿水芝在这里，他懒得搭理这些人。
只想第一时间过来和她讲话。
林牧野对奚灵容说道：“灵容，你先过去吃。”
奚灵容也注意到了鹿家的人，她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如果有事要处理，就先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鹿家的人没安好心。
哪怕他们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瑟瑟发抖，好像终于老实了一样。
但奚灵容注意到，鹿水芝的手是湿的，明显她一直在做家务。
奚灵容在家里都是什么都不做的，她总觉得这才是家人对待孩子的方式。
鹿水芝跟她的年龄一样大，却被他们当成劳力来用。
这样的家人，是不可能真正关心她的。
林牧野看了鹿水芝的家人一眼：“如果你是担心他们的话，我会去处理。”
鹿水芝难堪地说道：“不是，我，我其实，我——”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根本说不出来。
在很重地叹了口气后，她将林牧野拉去一旁，转过身对灵容说了句：“对不起，灵容，我只能这样做。”
奚灵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为什么而道歉。
其实她觉得完全不用这样的。
本来，他们现在相处就跟小情侣一样，她也是个局外人，无需对她感到抱歉。
哪怕他们是说悄悄话也没什么。
只是，奚灵容觉得好像没有这样简单，因为她能感觉到鹿水芝脸上的窘迫。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很少在她这里看到这样的神情。
鹿水芝在将林牧野拉去一旁后，讲话仍旧是支支吾吾的，可是林牧野却在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又小又软，却能牵得动他，连他的半只手掌都包覆不住。
其实，他还想再被她牵一次，或是再摸摸她的手，但见她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就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鹿水芝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跟他鞠了一躬：“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跟灵容。”
她突然的鞠躬，让林牧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来只知道欺骗他，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的疯女人，怎么一下子这么有礼貌了？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说来听听？”
“我的家里人，把灵容带给你的午餐肉罐头都给打开吃完了，真的很对不起你，也很对不起灵容。还有，你家里其他的一些食材，也被他们翻找出来给吃掉了。我大概算了一下价格，等，等我有钱了再还给你。”
林牧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忽然有些严肃地说道：“那你可能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什么？我，我为什么，没有机会？”
鹿水芝以为，林牧野知道，她只有在他出事后，才会拿到钱……
她确信自己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件事。
他见她被吓到了，这才笑着说道：“你不是很快就会嫁给我吗？跟了我之后，我的就是你的，不需要你还什么。”
鹿水芝忽然送了一口气。
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他的愧疚。
“林牧野，你不要对我太好，也不要对我的家人太好。”
她担心真的没办法还清。
“为什么在我面前，突然变得这样有负担？我还是喜欢，以前你那副说谎不打草稿的样子。玩我跟玩野狗一样，你不是很喜欢吗？保持那样的心态就好，因为我也挺喜欢的。”
他不愿意看到鹿水芝难堪，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
他宁愿看她疯癫肆意的样子，看她对着他骗来骗去耍弄心机，看她一个人把鹿家的人玩得遍体鳞伤，也不想她现在如此愧疚地跟他道歉。
林牧野的语气有些不着痕迹的心疼：“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跟我道歉，我不喜欢看你这样。鹿水芝，我喜欢疯得厉害的，狡黠得像小狐狸一样的，还有永远骄傲、不可一世的坏女人。”
他不愿意她为谁而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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