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驰你看到什么了？”云母见云驰僵住半天没反应，上前拿过阴阳镜，“给我看看。”
说着，她放置眼前。
云驰还是云驰，云梦瑶也是云梦瑶，但怎么云渡……不是云渡了？！
云母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特意把阴阳镜拿开，揉了揉眼再看，依旧不是云渡！
“这……这怎么回事儿？”云母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云凛在旁及时将人扶住。
云父眉宇微皱，“什么怎么回事儿？一个眼镜而已，看给你们吓得，难道眼镜里还真能看到两个人？”
他说着，不信邪的拿过阴阳镜往自己眼前一放。
也沉默了。
“你们两个还要再看看吗？”云渡不甚在意云父三人的反应，只是问云凛和云梦瑶。
两人脸色难看的沉默着，最终摇了摇头。
父母、云驰的反应足以说明，云渡的内里早已变了一个人。
“既然不看了，镜子还我吧。”云渡从云父手中将镜子拿回去，收好。
“怎么会这样？”云驰此刻才回神，“你真的不是云渡？”
云渡淡然，“早说不是了。”
“所以，云渡真的在离开云家的时候就死了？她怎么会死了呢……”云母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痛苦低喃着，声音里有着微弱的哽咽。
云父脸色也变得难看、沉重起来。
云梦瑶更是眼中浮动一层泪光，心如泡在酸水里一般的疼。
云凛却直直盯着云梦瑶。
那些事他本不想拆穿，可现在云渡死了。
他生前没能做好一个哥哥，让云渡免受委屈，不能在她死后，还让她蒙受误解。
“云梦瑶。”这是云凛第一次叫云梦瑶的全名。
以至于话一开口，云驰、云家父母和云梦瑶都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哥，你……”云驰还想问云凛，怎么好端端的对梦瑶这么凶了。
但云凛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说：“云渡死了，你开心了？”
大儿子这话，听得云母眉宇一皱，“云凛你说什么呢？云渡死了，梦瑶怎么会开心？”
“她和云渡之间，向来都是不管云渡怎么欺负她，她都想要跟这个姐姐处好关系的。”
云凛冷声道：“那只是她想让我们看到的假象！”
云母一怔，“你说什么？”
云凛已经叫来管家，“把人都带上来。”
管家应允。
不一会儿，好几个佣人就被带了过来。
云凛此刻哪怕是一抹余光都不愿分给云梦瑶。
他转开头，命令佣人们，“你们自己说。”
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一个比较年长，资历最老的佣人先开了口。
她是负责清扫、管理云梦瑶衣帽间的，“之前二小姐要参加颁奖礼的礼服，说是大小姐故意弄坏的，其实不是，是二小姐让我弄坏，然后栽赃给大小姐的。”
“为了能让大小姐被监控拍到进出衣帽间的画面，二小姐说要送大小姐首饰，让我带着大小姐去衣帽间挑。”
“大小姐是不想枉费了二小姐的好意，才答应跟我去的，但其实进去了什么都没挑走，她说知道二小姐有这份心意，她就很开心了。”
“妹妹的首饰都很贵重，她不能收，而且她戴着也没有妹妹好看，首饰跟着她都是受委屈了。”
“当初大小姐反应过来礼服坏了这件事，是二小姐污蔑她，且让我做伪证时，她都没跟我生气，只说我是个佣人，拿雇主钱办事，我也很不容易……”
佣人说到这儿，又惭愧又后悔，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大小姐人很好的，真的很好的……”
她之后，是负责厨房的佣人，“大小姐给二小姐的汤药下东西的事儿，也是二小姐让我做了，栽赃给大小姐的。”
“二小姐让我下好东西后，找借口让大小姐去帮我送药，我还担心我一个佣人求大小姐帮我做事，她肯定不会答应，但二小姐说大小姐人很好，一定会答应的，果不其然，她就真的答应了。”
“事后我其实一直惴惴不安，觉得我利用了好心人的善良，可是……二小姐威胁我，如果我敢把真相说出去，就让我在云家干不下去。”
“云家开的工资高，待遇也好，我家里父母都走了，只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妹妹成绩好，考上了大学，我得赚钱供她读书，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这才没办法，只能把事情瞒了下来……是我对不起大小姐，是我对不起大小姐！”
一个接一个的佣人，就这样哭诉着云梦瑶要求她们对云渡犯下的恶。
坦白真相的同时，无疑都会加一句，大小姐真的是好人。
等到一群人说完，云母一度有点站不稳了。
“梦瑶。”云父一边扶着妻子，一边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云梦瑶，道：“她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云梦瑶是他们从小养大的孩子，品学兼优，性格纯良。
他不信云梦瑶会做出这种事儿。
此刻只要云梦瑶说一句不是，哪怕这些人都是云凛找来的，他也会觉得是云凛疯了，要陷害云梦瑶。
云父期盼的看着自家女儿。
云母也是紧紧盯着她。
云驰眸光也落在云梦瑶身上，等待着她的一句否认。
虽然，他曾设想过，以前都是自己误会了云渡，其实梦瑶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要接受这个真相。
他宁愿是云渡做错了事，自己与大哥、父母、梦瑶一起原谅她，也不愿相信从一开始坏的人就是云梦瑶。
“梦瑶。”云驰没忍住，催促道：“你快说啊，你说她们说的都是假……”
但他话还没说完，云梦瑶就异常平静且坦荡的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简短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穿了整个云家。
“你……你说什么？”云驰差点话都说不出了。
“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诬陷云渡。”云梦瑶原以为，这些真相她永远不会承认，到死都会带进棺材里。
但确定眼前的云渡早已不是云渡的那一刻。
她忽然没了力气，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追求的云家千金的身份，云家的富贵人生，都不重要了。
云渡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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