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走到那堆蛇肉旁边,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巨蚺也是蛇,只不过体型比较大,为了方便后续称呼蛇肉和蛇尸。)
刀不长,刀刃很窄,看着不像砍东西的,像是专门用来切割的。
他把蛇身翻过来,找到蛇腹最柔软的位置,刀尖刺进去,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划。
蛇皮很厚,但顺着纹路割,并不费劲。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蛇肉,冒着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玄阳子割了巴掌大一块蛇肉,放在石板上,又割了一块,又放上去,一共割了五六块。
“够了。”他说,“再多你消化不了。”
他把蛇肉切成小块,又去旁边的溪水里洗干净。
溪水是山上流下来的雪水,冰凉刺骨,他的手泡在水里,冻得通红,但动作还是很稳,一块一块地洗,把血水洗得干干净净。
栓柱在旁边看着,小声说:“道长,我来洗吧。”
“你老实待着。”玄阳子头也没抬。
我找了几块石头,在背风的地方垒了一个灶,又从周围捡了些干枯的树枝。
树枝被前几天的雪水泡过,表面湿漉漉的,但里面的芯子是干的,凑合能用。
我用符箓点着了火,火苗不大,但稳住了,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就是不灭。
玄阳子从布包里掏出一口小铜锅。
锅不大,比碗大一圈,平时应该不是用来炖汤的,是炼丹化药的器物,锅底有厚厚一层烟熏的痕迹,黑得发亮。
他把铜锅架在火上,倒进溪水,放进蛇肉,又把采来的草药洗干净,掐成小段,丢进锅里。
汤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水汽蒸腾,带着一股很奇特的香味,不是肉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混着草药味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喉咙发紧,肚子里咕噜咕噜叫。
栓柱凑过来,鼻子使劲嗅了几下:“道长,这闻着比屯子里王屠户家炖的肉还香。”
“王屠户炖的是猪肉,这个是蛮荒异种。”
玄阳子用一根木棍搅了搅锅里的汤,
“这条蛇活的年头比你爷爷的爷爷还久,一身的精气都锁在肉里。
等炖好了,你喝一碗,体内的寒毒能排掉大半。多喝几碗,你之前中蛊毒时喝童子尿留下的那些副作用,也能一并祛了。”
栓柱愣了一下:“啥副作用?”
“阳气亏损。”玄阳子说,“身虚体弱啊,虽然童子尿解了蛊毒,但残留毒素依然会让虚弱几天。而这蛇肉性温,阴阳并济,正好补上。”
栓柱的脸红了,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臊的。
汤炖了大概半个时辰,蛇肉已经烂了,筷子一戳就散。
草药的颜色也煮出来了,汤水变成一种淡淡的琥珀色,透亮透亮的,不像肉汤,倒像是泡了很久的药酒。
玄阳子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粉末进去,搅了搅。
“这是啥?”栓柱问。
“盐。”
栓柱接过碗,用木棍挑了一块蛇肉,吹了吹,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阳哥,这肉真好吃!比海鲜还好吃!”
我也尝了一块。
蛇肉确实好吃,入口即化,没有腥味,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咽下去以后,胃里暖洋洋的,那股暖气顺着肚子往四肢扩散,手脚都跟着暖和起来。
栓柱连喝了两碗汤,额头开始冒汗。
汗水是凉的,顺着脸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湿了一片。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手背上的汗也是凉的,摸上去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寒毒在往外排了。”玄阳子说,“再喝一碗,把阴气彻底逼出来。”
栓柱又喝了一碗,这回出汗更多了,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脸色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而是那种透着血色的红。
嘴唇也红了,不再发紫。
“身子还冷吗?”我问。
栓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胸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冷了!身上热乎乎的,像泡在热水里!”
玄阳子点了点头,把锅里的汤分给我一碗。
我喝了几口,胸口断裂的骨头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不是疼,是骨头在愈合的那种痒。
阳石的热力和蛇肉的温补叠加在一起,把最后那点伤痛也压了下去。
锅里还剩半碗汤,玄阳子自己喝了。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像是在品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喝完以后,他把铜锅拿到溪水里洗干净,用布包好,塞回布包里。
栓柱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阳哥,我身上不疼了。”
他说,
“以前弯腰的时候腰会酸,现在不酸了。膝盖也不凉了,浑身轻快,像年轻了好几岁。”
“蛇肉给你洗了髓。”
玄阳子说,
“你以前干活累下的那些暗伤,也都给你治了。以后好好养着,别再糟蹋身子。”
栓柱嘿嘿笑了,把阴石从地上捡起来,抱在怀里。
石头还是冰的,但这一次他没有哆嗦,只是觉得凉,不刺骨了。
“道长,这石头咋不冰了?”他问。
“你体内寒毒排干净了,纯阳体质恢复,自然不怕这点阴气。”
玄阳子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收拾东西,继续往前走。”
栓柱愣了一下:“还往前走?道长,咱不是该下山了吗?”
我看向远处那条灰白色的天际线。
那股吸引力还在,甚至比之前更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胸口敲鼓,咚咚咚的,敲得我心慌。
“不下山。”我说,“继续往前走。”
栓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玄阳子,没再多问。
他把阴石塞进怀里,又把阳石递给我。
我把阳石贴身收好,两块石头隔着衣服互相感应,一冷一热,在胸口打架,谁也不让谁。
玄阳子把剩下的蛇肉用油纸包好,放进布包里,又把那几株没用完的草药也收起来。
他走到溪水边,洗了洗手,把手上的蛇血和泥都洗干净了。
“走吧。”他说。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20xs.org)我出马看事那些年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