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杜春梅紧急策划了一出孝女报恩求嫁的大戏,为了不让别人说她恨嫁,她甚至穿上了了孝服,在寿安宫外给太后磕头,惹得大家都来看这出戏。
寿安宫乃太后颐养之所,庭院清幽,廊庑静雅,素日里宫人内侍行走皆轻步敛声,不敢高声语。偏这一日,宫门前丹墀之上,竟闹得沸反盈天,引得各处当差的宫人内侍都悄悄拢了来,远远站着瞧热闹,交头接耳却不敢作声——谁都知道太上皇对这位认回的公主「魏清雅」心有亏欠,素来偏宠纵容,便是闹得再不堪,也轻易苛责不得。
只见那顶着公主名分的杜春梅,脱了往日绫罗锦绣,竟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素白孝服,头发也不曾梳髻,只胡乱挽了个松散的纂,几缕乱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脸上脂粉混着泪水糊成一片,模样狼狈不堪。她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连软垫都不肯要,竟似拼了性命一般,将额头往冰冷坚硬的石面上狠狠磕去,一下接着一下,砰砰作响,不过片刻,额角便磕出一片乌青,渗出血丝来,染在白石阶上,触目惊心。
她一边磕,一边扯着粗哑的嗓子嚎哭,哭声尖利聒噪,全然没了半分公主的端庄仪态,声声只唤着母后:“母后!求您开恩成全儿臣一片孝心呐!昨夜儿臣亲见先母托梦,一身素衣,泪眼婆娑,说儿臣久居宫中不思婚配,违逆母意便是不孝!若不速速择日出阁,必遭天罚降身,不单儿臣要成获罪于天的罪人,连宫中都要沾了晦气啊!”
哭到痛处,她又将额头重重磕下,直磕得头晕眼花,仍不肯歇:“儿臣不敢做不孝女,不敢做天家的罪人!求母后垂怜,允儿臣早日出嫁,全了先母遗愿,也免了天罚降灾!儿臣便是粉身碎骨,也感念母后的大恩大德!”
周遭宫人虽觉这托梦天罚之说荒诞不经,可看着她额头渗血的模样,又念着太上皇的偏宠,也只敢在心里腹诽,面上半分不敢显露,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那哭声穿透朱门,直飘进寿安宫内殿。
太后正歪在铺着猩绒垫的软榻上,由着宫娥轻轻捶腿,听闻外面这撕心裂肺的哭闹,原本和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头疼欲裂。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太后气得声音都发颤,抬手拍着扶手,“前几日才来我跟前哭哭啼啼要早日出阁,我以礼制既定、需按部就班筹备为由驳了她,如今竟穿孝服闯宫禁、跪丹墀撒泼哭闹,编出这等托梦天罚的鬼话!我皇家认回的公主,体面都被她丢尽了!”
身边掌事嬷嬷连忙上前,轻拍太后后背,柔声劝道:“太后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公主许是思母心切,一时失了分寸,奴才这就出去,将她劝回偏殿,别在宫门前扰了太后清静。”
“劝?劝得动吗?”太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厌弃与无奈,“这丫头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罢了,我是管不动她了。你速去史贵太妃的宫殿,请太上皇过来——这丫头闹得这般不堪,总得让太上皇拿个主意,我实在是受不住了!”
掌事嬷嬷不敢耽搁,连忙遣了两个伶俐的小太监,一路小跑着往史贵太妃宫中去了。
另一边,十郡王的暖阁里,小太监躬身进来耳语,将寿安宫门前公主披孝撒泼、磕得额头渗血的动静一五一十报了上来。十郡王指尖漫敲着桌沿,眼底掠过一丝冷嘲,低声道:“呵,正说无趣,这不乐子又找来了。”
偏殿帘后,一身宫女装扮的真魏清雅轻步走出,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愤懑——她此刻正藏在十郡王宫中,伪装成宫女避人耳目。十郡王抬眼看向她,语气沉定,带着几分谋算:“你看,不必我们费心设局,她自己就先急了。这冒牌货怕身份败露,急着要嫁出去躲祸,如今闹到太后跟前,正好给了我们顺水推舟的机会。待哥哥我去寿安宫凑个热闹,若能劝得太后松口,早早将她嫁出去,你这身份恢复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
魏清雅攥紧了袖中帕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屈膝福礼:“全凭哥哥安排,清雅在此静候佳音。”
十郡王微微颔首,整理了一番锦袍玉带,未等任何传唤,便循着动静往寿安宫去,恰好与从史贵太妃宫殿赶来的太上皇前后脚抵达。
太上皇素来对这个认回的「公主」心有亏欠,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远远见她一身孝服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渗血,哭声凄厉,并未上前呵斥,只眉头紧紧锁起,沉目看了她片刻,便一言不发,径直踏入寿安宫内殿。十郡王紧随其后,身姿挺拔,面容恭谨,半分不曾显露自己已知晓内情。
入了内殿,太后见了太上皇,连忙起身相迎,眼眶泛红,叹道:“陛下可算来了,这几日我被这丫头搅得寝食难安,头疼欲裂,实在是没法子了。”
太上皇抬手示意太后落座,自己也坐在上首梨花木椅上,沉声道:“方才在外已瞧见,你且细细说与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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