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今年二十四岁，来幼儿园工作刚满三个月。
她是波士顿大学教育学专业的硕士毕业生，家在国内，毕业后留了下来。
她教美术，画画很好，人也漂亮。
园里几个单身的男老师都对她有意思，她一个都没看上。
她说她喜欢成熟一点的，有事业心的。
最好话少一点，不要整天叽叽喳喳。
所以当她看到傅沉舟蹲在念念面前帮她系鞋带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她在教师公寓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同事的微信。
“今天来幼儿园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同事回：“念念的叔叔？不认识。怎么了？”
沈岚说没什么，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她不认识那个人，只知道念念叫他叔叔，只知道他对小孩很好。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她只记得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快碰到地面了，念念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他低着头系鞋带。
念念的头发被风吹散了，他没有帮她理，但他等念念自己把头发别到耳后。
沈岚看了很久。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印了一整天，第二天还没消失，第三天也没消失。
周四中午她跟同事去外面吃饭，在小馆子里等餐的时候，隔壁桌坐着两个年轻女人，在聊天。
一个女人说：“……技术部那个新来的，长得挺帅的，听说在酒吧让人介绍女朋友。”
另一个女人问介绍到了吗。
那个女人说：“不知道，反正没成。”
沈岚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下。
她听得很清楚。
长得很帅。
她想，会不会就是他？
她把那家公司的名字记下来了，深蓝科技。
第二天下午，沈岚请了假，去了深蓝科技大楼。
她站在门口给自己打气，然后走进去，到前台说：“我找技术部的陈默。”
前台看了她一眼问。
“您有预约吗？”
沈岚说：“没有，我是他朋友。”
前台拨了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陈默不在。”
沈岚愣了一下。
“你告诉他，我叫沈岚，是念念幼儿园的老师。”
前台又拨了电话，这次挂了之后说：“他在十二楼，您上去吧。”
沈岚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心跳很快。
她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只是想来见他，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那个人。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
她找到技术部，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的工位。
有人在写代码，有人在打电话。
她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不知道该往哪走。
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你找我？”
她转过身。
傅沉舟站在她面前，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岚张了张嘴。
“我是念念幼儿园的老师，上次我们见过。”
傅沉舟说：“我知道。”
沈岚又张了张嘴，那些在脑子里准备了无数次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攥着包带，像一个做错事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什么事？”傅沉舟问。
沈岚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听说你在找……”她停了一下，“在找女朋友。我想说，如果你没有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傅沉舟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等了几秒，也许只有两秒，但她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不找女朋友。”他说。
沈岚愣了一下。
“可他们说你……”
傅沉舟没有让她说完。
“我有个会，你回去吧。”
他转身走了，推开门走进会议室，门关上了。
沈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着包带的手松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更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电梯门关上，她看着镜面墙上的自己，脸红得很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没让眼泪掉下来。
……
桑柠那天下午去波士顿大学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
林砚替她接的邀请函。
“主办方是AI医疗领域的几个专家，你去了有好处。”
她换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
会场在波士顿大学的光电研究中心，白色建筑，玻璃幕墙，门口铺了灰色的地毯。
签到的人排了一小段队，桑柠站在队伍里低头看手机。
身后有人喊她。
“桑总？”
她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穿着西装，笑容温和。
“我是致远资本的周致远。我们通过电话，之前深蓝科技融资的时候。”
桑柠想起来了。
致远资本是深蓝科技C轮融资的领投方，周致远是致远资本的创始合伙人。
他们通过两次电话，没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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