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自然也是跟着搬去国师府的。
她徒弟都要跟瑞王和离了，她赖在瑞王府也不合理。
云祈身后跟着好几辆马车，装的都是她们来到瑞王府用到的东西。
非常壮观，“出发。”
她翻身上马，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苏渺渺跟在最后面，手里捏着铜钱，转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瑞王府的大门。
门开着，门房垂手而立，陈管事尽职尽责把云祈送离开。
两人原本好好的，不知为何闹到和离的地步，王爷实在糊涂。
云祈走后，寝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萧既白靠在榻上，望着那扇半掩的门，望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望着那抹青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云祈的话给狠狠给了萧既白一巴掌。
他没有把云祈当做另一半对待，而是像大鸟保护小鸟一样，给小鸟伸出翅膀。
保护小鸟是没错。
但他忘了，云祈不是小鸟，她坚强独立，冷静强大。
她们应该是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相互支撑对方渡过难关。
萧既白推开云祈的行为只是单方面的为云祈好，却根本没想过，云祈是否需要。
萧璟珩坐在榻边，手里捏着已经凉透的茶杯，没有放下，也没有喝。
这样能够在绝境共患难的感情，他真的忮忌。
为何……
他看着萧既白若有所思的神情，捏着茶杯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萧既白还会跟云祈和离吗？
可笑他前半生顺风顺水，打仗都是无往不利。
却在感情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尴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无声无息，可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既白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跟萧璟珩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我想跟她和离”，想起他说“我知道你喜欢她”，想起他说“好好待她”。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想通了，以为这样对谁都好。
可现在云祈走了，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
萧璟珩也在想刚才那些话。
他想起最后那个“好”字。
他是认真的。
“皇兄。”萧既白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石头。
云祈说萧既白的腿能治好。
可治好之后呢？萧既白站起来了，他们还要不要和离？他还要不要继续喜欢她？那些说好的事，还算不算数？
他不知道。
萧既白也不知道。
窗外的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吹动帷幔，吹动案上的书页。
萧璟珩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朕还有折子要批。”他没有回头，“你好好养着。”萧既白看着他的背影，以前留膳的话张嘴就能说，今天却连开口都做不到。
萧璟珩大步走出了寝屋。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尽头，消失在风里。
萧既白坐在榻上，他开口，“来人。”
一个年轻的内侍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王爷。”
“云祈在干嘛？”
“回王爷的话，王妃在收拾行李。”
云祈当真雷厉风行。
萧既白：“准备轮椅，推我过去。”
内侍转身出去，很快推着一把紫檀木轮椅进来。
轮椅很轻巧，雕花精细，扶手上包着软缎，坐着很舒服。
内侍小心翼翼地把萧既白从榻上扶起来，扶到轮椅上。
萧既白坐下去，手放在扶手上，指尖微微发颤。
不过是几个月没有坐轮椅，他竟然还不适应了。
等萧既白坐好之后，内侍推着他往外走。
轮椅碾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辘辘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们停在了云祈收拾行李的不远处。
萧既白坐在轮椅上，看着云祈收拾行李，看着云祈的背影越走越远。
云祈从收拾行李到出发，她看见了人，也只当没看见。
萧既白也没有喊她，也许分开一段时间，对两人的关系还好一些。
看着那些马车一辆一辆地驶过，看着那些箱笼颠簸着，渐渐远去。
“偌大的王府，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侍从在他身后不吭声。
萧既白重新道：“王府重新只剩下我跟你们，有些不习惯。”
明明前几年也是这样过的。
在云祈走后却显得格外凄凉。
“王爷，要不要把王妃追回来。”
他是不懂这两人的爱恨情仇了。
又没和离，媳妇闹着离开，追回来不就可以了？
萧既白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云祈不是追求目前启国男欢女爱的那种感情。
她追求的是真正的另一半，一个能把各自放在心里，有困难一起面对，人格平等，双方平起平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甚至，当启国的风气不支持女性与男性平等时，她不是委屈求全，而是亲自下场改这样的风气。
这样独特的女子，萧既白深深被吸引，能被她喜欢那是求而不得之事。
现在他还想放手吗？
国师府离瑞王府不远，隔着三条街，坐马车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国师府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匾，写着“国师府”三个字，字是萧璟珩亲笔题的，笔力遒劲，铁画银钩。
云祈勒住马，看了看那块夹带私心的匾，翻身下马，走进门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海棠，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
正厅的条案上已经摆好了香炉和茶具，都是云祈惯用的东西。
西厢房是她的书房，东厢房是她的药房，后院是她和沈听雨她们的住处。
苏渺渺欢快跑进去，挨个屋子看了一遍，又跑出来。
“师姐，没想到国师府比瑞王府还大，啊啊啊，我们不回去了吧！”
云祈：“走的时候还舍不得瑞王府，现在这么快就叛变了？”
苏渺渺嘿嘿嘿一笑，“谁知道国师府这么大啊！师姐我看了，你的寝屋在后院最里面，最大那间。沈听雨她们住你隔壁，我住你对面。中间有个小院子，可以练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发现家具都是按照师姐你的习惯摆的，国师府的侍从真是贴心，连你的用具习惯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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