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噎死和掐死都不是体面的。眼前泛起黑斑,卡尔捶打敌人的力道愈发减弱。他快没有力气了。难道这就是他的下场吗?颈骨的软骨似乎都在痛苦地呻吟。手臂越来越沉,泥巴感觉也顺着气管滑溜进去了,满是铁腥味,这样肯定要死掉了。好吧。
他闭上眼睛……
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钳制住他的手松开了,但窒息感没有立刻消失,卡尔吸进气的刹那间就被泥土呛住,他侧着身剧烈呕吐着,旋即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眼泪止不住地流,胸腔与喉咙是阵阵灼痛,又咳又吐,感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瘫在泥水里,贪婪地呼吸清冷的空气,声音灌回了耳鸣的世界。他就在这关键时刻得救了,汉斯杀掉了那个俄国人,刚刚还在叫嚣着要弄死他的家伙眼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血从口中溢出,肢体歪七扭八的。
血腥的战斗过后俄国人丢掉了武器、解开了武装,举着双手投了降,傲慢地认为他们还能饶他们一命。当然一顿毒打是必不可少的。高瘦的俄国战俘被推倒,他的牙齿被打掉了几颗。
这是俄国猪该有的惩罚。刀尖扑哧刺进对方腹部,卡尔几乎是把怨恨全撒在这个战俘身上了,连捅数刀,战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完完全全就跟条死狗似的躺着不动。
有一刀甚至扎进了眼里,随后眼球就那样顺顺当当地被串起来,犹如一根饱满的圆萝卜那般被连根拔起,并无阻碍,眼珠尾部的红色“根茎”还滴着血液呢。“……你……你们……”卡尔嘶吼着,眼窝捣成肉汤。“……该死的斯拉夫贱畜……”
最终汉斯还是拉走了语无伦次的他,就像现在这样,强行把他带去喝什么好心农夫煮的甜菜汤!卡尔满脸怨气,那家乌克兰人声称自己接待了许多德国士兵,然后就是各种鬼话连篇了,谄媚的嘴脸叫人恶心,谁知道这些家伙是否是游击队的走狗,正妄图叫他们放松警惕。
无聊的恶魔例行骚扰,又用他的脸朝他叽叽喳喳,卡尔理都不带理的。“别装哑巴。我知道你听得见,”这混蛋嚷嚷着,“你现在也就只能跟我说说话了,不是吗?看看那些人——”
“吃点吗卡尔?”汉斯忽然窜过来,献宝似的把满满一碗汤递给他。
我还是有人理的嘛。恶魔见状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不看他了。不看就不看,卡尔这下更不想理那个狗东西了,他妈的有多远滚多远,上次的事他至今耿耿于怀……然后卡尔也搞不懂汉斯到底是想怎样,他快记不清自己有对他发过多少脾气了。
天哪,善良友好的海因里希上士似乎神经大条!几乎没有什么隔夜仇的概念,正常情况下第二天就能把昨日的冲突与矛盾忘了个精光,只要卡尔没展现出多少深仇大恨、谁来就揍谁的样子!或许他是故意这样的。真叫人火大。
“我不太饿,你吃。”
卡尔瞧见恶魔又在那挤眉弄眼了。而汉斯真心实意地为他没再咄咄逼人而感到高兴。“你真的不吃吗?”
“不吃就是不吃,问再多也没用。”
阳光被阴雨浇灭了,这头金毛犬的嘴撇了下来。算了。他接过红通通的甜菜汤,试着抿了口,味道淡出鸟来了,吝啬的外国佬连点调料都不肯下,一点能量都补不起来,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把酸甜的汤煮成寡汤淡水的。
雪是在正午时下起的,放眼望去全是灰色,可见度不足,不知道那帮布尔.什.维克会不会趁机袭击?预计要傍晚才能停的样子,或许双方都会抓紧时间喘息片刻。这里的雪跟只冻德国人、不冻俄国人似的,还会精准打击;他们比德国人更懂得雪地作战。
已是二月中旬,卡尔老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想到下个月就是他生日。噢拜托,在当下的境遇中那可是个奢侈品,他显然不能像曾经那样还能与汉斯他们聚聚餐、吃蛋糕——这里又不是法国——现在可能连一块黑面包插烟头都有点难搞了。不想了,想这些也是没用的,在心底冷嘲热讽几句照样是浪费时间……
结果还是忍不住去想。生日当天或前后都莫名倒霉和难熬,在小学时他甚至能因为没写完作业就被拽着头发打。
啊还有一次是较为印象深刻的,那时候他还过于年青,正处叛逆期,蠢而不自知,为了一点小事就闹自杀!天知道那几天他是怎样过来的,真为自己感到羞耻。
“上帝啊……”他呢喃着,手指捻着十字架项链的银白细链。
他母亲以前也总爱这么说。每当埃里克又打碎了花瓶,抑或是霍尔格又在饭桌上发脾气时,她就会这么低声念一句,然后用那双总是带着点忧愁的眼睛看着卡尔。她希望他能去教堂,多祈祷。
圣母教堂的钟声又在响了。慕尼黑的冬天,天空总是很干净,万里无云,抬个头都会感觉眼睛被那抹蓝色亮得生涩,而在这时候,弗里德丽克会牵着他的手,走进那座高大得吓人的教堂。那双温暖的手会握着他的手带他划十字圣号。圣父,圣子,圣灵。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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