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寒冷。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深入灵魂、冻结时间、将存在本身凝固的、绝对的“静”与“止”。
影的意识,如同沉入最深、最暗、最寒冷的冰海底部。周围是无边无际、剔透、蕴含着封印与沉寂法则的、冰蓝色的、绝对的虚无。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感觉不到“自我”的边界。
唯有那冰冷、坚韧、永不熄灭的、属于“影”的、守护与生存的意志核心,如同在无尽黑暗海底唯一燃烧的、微弱的、蓝色的灵魂火焰,顽强地维持着她意识的最后一线清明。
她知道,这就是“万载冰棺”。莉雅女王以自身残魂和这片“孤岛”最后的灵脉之力,发动的终极封印。
它不仅封冻了“归墟延伸体”那恐怖的、代表了“终焉”与“腐朽”的存在,也将她和镜,以及周围的空间,一同拖入了这永恒的寂静之中。
“必须……维持意识……镜……”
影的意志核心发出无声的呐喊。她用尽全部心力,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要将她同化为这片寂静一部分的冰封法则。她的元灵之力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尽,此刻支撑她的,唯有那与生俱来的、在无数次绝境中锤炼而出的、近乎本能的、守护与战斗的执念。
她知道镜就在附近。在冰封降临的最后一刻,她抓住了他,两人一同被卷入。但此刻,她感知不到他。无论是视觉、听觉、触觉,还是元灵感知,都被这绝对的冰蓝色虚无所隔绝、吞噬。
不,还有一种感知。
一种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断断续续的、灵魂层面的、如同破损信号般的、混乱的“波动”。
是镜!
是镜的灵魂波动!但极其糟糕!
那波动混乱、破碎、充满了痛苦、冰冷、以及某种正在被“稀释”和“解析”的、令人心悸的、逐渐失去“自我”特性的趋势!
冰棺的封印之力,不仅在冻结他们的存在,似乎也在被动地、“解析”和“同化” 镜体内那本就极其不稳定、由三种冲突力量构成的、复杂的能量与灵魂结构!
对于“归墟延伸体”那种纯粹的、代表了“终焉”的存在,冰棺的“冻结”是有效的封印。
但对于镜这种混乱的、不稳定的、蕴含多种法则的复合体,冰棺的法则,似乎产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危险的“化学反应”——它正在试图“解析”镜,将他也“冻结”成一个符合冰棺法则的、寂静的永恒结构!
而在这个过程中,镜那本就脆弱的、由“星光”勉强维系的、新生的“自我意识”和情感碎片,正在被加速“稀释”和“抹除”!
“不……!”
影的意识发出无声的怒吼。她不能允许!镜好不容易才从混乱中夺回一丝清明,哪怕那清明冰冷、疏离,但那是“他”!是她承诺要带回去的同伴!是那个拥有“心镜”、拥有独特灵魂的“雾临”!
必须唤醒他!必须稳住他!必须让他用“心镜”去对抗这种“解析”和“同化”!
可她现在自身难保,如何唤醒?
等等……灵魂波动……混乱的、破损的信号……
影的意志核心疯狂运转。她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但她的意识,她的意志,她灵魂的本质,依旧存在。在这片被“冻结”和“解析”法则笼罩的绝对寂静中,或许,唯有最本质的、超越了能量和形式的、灵魂与意志的“共鸣”,才有可能穿透这冰封,触及到镜。
就像医者之前用“观生”之力,以纯粹的“生命共鸣”去刺激镜的“星光”一样。
她现在没有“观生”之力。但她有与镜之间,在无数次生死与共中建立起的、超越言语的、最深刻的信任、羁绊与承诺。
或许,这是唯一可能的“桥梁”。
影不再试图“感知”外界,不再试图“对抗”冰封。她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所有的记忆与情感,全部向内收敛、凝聚,凝聚成一点最纯粹、最炽热、最不容动摇的、属于“影”的、守护的意志之光。
然后,她将这一点意志之光,沿着那断断续续、破损不堪的、感知到的、属于镜的灵魂波动轨迹,不顾一切地、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投射了过去。
没有语言,没有图像,没有具体的意念。
只有一种最原始的、最本质的、仿佛在无尽虚空中点燃一根火柴般的、微弱的、却拼命想要传递出去的——“存在”的信号。
“我在这里。”
“你还在。”
“别放弃。”
“别被吞噬。”
镜的意识,此刻正沉沦在一片更加混乱、更加危险、更加光怪陆离的深渊之中。
“万载冰棺”的封印之力,对于他体内那复杂的三重结构来说,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极致的“冻结”与“解析”法则,如同最精密、最冷酷的手术刀,正在无情地“切割”、“分析”、“试图重构”他体内那勉强维持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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