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紧咬牙关,不管不顾地将指甲抠进砖缝,脚下奋力蹬踏,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
碎砖石簌簌滚落,砸在下方聚集的东西身上,引起它们更加愤怒的嘶吼。
那些东西在助跑跳跃试图爬上墙,它们的行动让她感觉到有冰冷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脚踝,尖锐的爪牙好几次都勾扯到了她的裤腿!
就在一只冰冷带着倒钩的爪子即将刺入她脚腕要将她拽下的刹那,瑶草眼神发狠,喉咙仿佛成了挤压更多力量的按钮,她发出低吼的同时,整个人仿佛被灌入更大的力量,同时求生欲迸发而出,在惊险的一息中,整个人终于攀上了墙头!
她大口喘气,来不及回看一眼,连忙翻身滚下墙外!
瘦小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卸去力道,随即毫不停顿地弹起,朝着与陆清晏约定的汇合点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围墙内传来愤怒而不甘的嚎叫与抓挠声,但那些东西似乎并没有翻墙追出的迹象。
或许训化它们的人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它们保护此地,保护虎符,如此这样的话就能理解它们为什么不再追出来,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府邸围墙之内。
虽是这么想,瑶草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将速度保持在极限,在黑暗的废墟中穿梭。
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并且已经远离节度使府足够远的距离,她才稍稍放缓脚步,靠在一截断裂的墙后剧烈喘息。
汗水早已浸透内衫,冰冷的夜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的手肘和膝盖几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些都不算什么。
略微平复呼吸,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接着继续朝着汇合点潜行。
整个行进的过程她十分小心,时刻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危险。
当她终于看到那处半埋地窖废墟的轮廓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发出几声预先约定好的短促叫声。
几乎立刻,陆清晏的身影从地窖阴影中闪出,黑耳紧随其后。看到瑶草略显狼狈却安全归来的身影,陆清晏眼中那几乎凝为实质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沉静。
“走!”瑶草没有多说,只是简洁地吐出一个字。
陆清晏会意,他跟着她朝着外营方向快速返回。
黑耳警惕地断后。
回程的路感觉比去时更加漫长,也更加平静。
直到外营那道在晨曦微光中显出轮廓的墙体遥遥在望,两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两人从预留的隐蔽出口悄然回到哑院。
关上院门,插上门闩,仿佛如此就能将外面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黑暗世界彻底隔绝。
瑶草此时才真正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进了主屋,油灯被陆清晏重新点亮。
昏黄的光晕下,瑶草卸下包袱,解下蒙面布巾,露出略显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
陆清晏默默打了温水,又去灶台边将一直温着的稀粥盛了两碗。
瑶草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擦伤,用温水清洗,撒上金疮药粉,简单包扎。然后才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喝着温热的粥。
食物下肚,带来暖意的同时驱散了寒意和浑身的疲惫。
陆清晏坐在对面,只是安静地等待。黑耳趴在两人中间,似乎也累坏了。
直到一碗粥见底,瑶草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更加嘶哑低沉:“节度使府内的防御机关复杂。虎符应该还未被取走,否则机关不会保留得如此完整致命。”
她将夜探的经过,简洁地叙述了一遍,略去了大部分细节,但关键信息无一遗漏。
陆清晏静静听着,脸色沉凝。
当听到瑶草口中那“矮小迅捷、红眼、嚎叫尖利”的生物时,他眉头紧蹙:“是何种野兽?狼?豺?”
“不像。”
瑶草回想一下,摇头,“动作更快,更灵活,叫声也不似寻常。且对机关触发后的动静反应极其迅速、有组织,不似完全野性之物。”
她顿了顿,“或许是有人特地将它们驯养在节度使府。”
这个推断让陆清晏心中更沉。
“这件事除了我们,那些生物的存在,至少还有第三方知道虎符可能藏于彼处,虽曾尝试寻找,触发了机关,却未能成功取出。”瑶草继续分析,“这第三方,是敌是友未知,但是个变数。”
她看向陆清晏:“短期内,我们不要再轻易涉足节度使府。”
陆清晏点了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他从瑶草眼中,并未看到放弃的意思。
“接下来要如何?”他问。
瑶草的目光投向窗外,天色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固本,蓄力,观察。”她清晰地吐出六个字。
“虎符之事,绝非我们目前力量所能轻易攫取。强行而为,恐会招致灭顶之灾。”
“当务之急,是将外营彻底稳固,积攒足够的人心、粮食、武力。同时,加强对西北城区,尤其是节度使府和武库外围的观察,摸清那些东西的活动规律,以及……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窥伺。”
她收回目光,看向陆清晏,眼神锐利而冷静:“我们当下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有资格参与这场角逐,而不是成为被碾碎的蝼蚁。虎符是机遇,也是试金石。在我们拥有足够力量握住它之前,它最好……继续待在暗室里。”
陆清晏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点头。
乱世之中,匹夫怀璧,其罪当诛。
在他们羽翼未丰之前,任何过早暴露的野心和秘密,都可能是催命符。
“我明白了。”
他沉声道,“如今春耕已近尾声,第一批蔬菜过不久就可以收获,流民民心和士气皆可用。至于操练之事,我认为也可以进一步加强,并可以开始选拔精锐,进行更针对性的训练。”
瑶草点头,“具体事务,你放手去安排。”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各自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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