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没错。”李霁瑄说道。
“那你愿意让他们采用新的固若金汤之法吗?”罗天杏问道。
李霁瑄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是我插手得太多了吗?”罗天杏追问。
“不是你管得多不多的问题,这种事,还需从长计议。”李霁瑄缓缓说道。
罗天杏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心知眼下并不是谈论此事的合适时机。
另一边,尹腕桢与尹简成也已返程,回到了尹府。
“爹,您说皇后娘娘竟和圣上在这件事上沟通不畅,怎么会这样呢?”尹简成疑惑道,“他们本是皇上皇后,一家人,哪有说不开的道理?我总觉得,最后还是皇后娘娘能把这事跟圣上捋顺说通。”
尹腕桢淡淡一笑:“你年纪还小,根本不懂这朝堂内里的人情世故与利害关系。”
巧姐此刻正和板儿、罗颀攸、许秀婉聚在一处,一同商议着这件事。
“怎么就说不通呢?明明姐姐和圣上本就是夫妻。”巧姐疑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咱们这套固若金汤的法子要好得多。”
“可不是嘛。姐夫这到底是怎么想的?”板儿也低声嘀咕。
罗颀攸轻叹一声:“他也是身不由己,实在没有办法。”
许秀婉猛地一拳拍在桌案上,语气满是懊恼:“我真后悔,后悔把杏儿嫁给他了。”
罗颀攸此刻只觉得三魂好似丢了两魂半,满心无奈。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接手这个差事。”许秀婉愤愤不平,“咱们兰舱国从不会这般无端找人麻烦,更不会刻意压制旁人。人家有好法子,又肯吃苦,还愿意自掏腰包补贴,他反倒端着架子、拿腔作势。”
“好了,你别气了。”罗颀攸轻轻拉住许秀婉的手腕,柔声劝道,“咱们都先静下心来,这事不是着急就能办妥的。”
尹府,尹腕桢正与孙通私下密谈。
“那板儿,就是乡野间刘姥姥的外孙,王狗儿的儿子,没想到这帮人,竟个个都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神气。”尹腕桢冷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大人说得是。”孙通连忙附和,“这倒是也无妨,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别说这几个小人物,就连皇后娘娘,往后说不定都要被拉下马,这事咱们不急,静观其变便是。”
“他们真当从地上随便捡根玉米棒子,就能当成金条来用?哼,天真!”尹腕桢嗤笑一声,又叹道,“他们哪里懂得,这朝堂之上混迹谋生的艰难与凶险。”
“咱们务必盯紧了,绝不能让板儿那小子再蹦跶出来滋事。”尹腕桢沉声叮嘱。
“是!”孙通立刻应下,“我这就派人去死死盯着他,再暗中造势,散播些对他们不利的舆论。”
罗颀攸终究还是决意进宫面圣。
他思来想去,辗转反侧许久,深知此事唯有自己亲自去见李霁瑄,才能彻底说清。
素来循规蹈矩的他,本从不做这般逾矩越界之事,可如今事关女儿一生喜乐,李霁瑄好歹是他的女婿,是罗天杏的夫君。
他实在不愿看着自家女儿日后在宫中处处受制,过得憋屈委屈,思及此处,他也顾不上诸多规矩礼数,索性横下心,要将所有事情都当面摊开,与李霁瑄说个明白。
悭帝已然知晓了整件事。
若让悭帝本心来说,他也觉得这事本不该摆到明面上争执。罗颀攸一心想把差事办好,板儿、崔孜薰也皆是用心做事之人。
可大茫的规矩不能废,固有的流程礼数更是半点逾越不得。一旦按部就班层层卡流程,这事办下来注定处处掣肘、憋屈难堪,这也是实情。
悭帝心里也颇为面上无光。他近来一直住在芴茁园,安享兰舱国给予的庇护。如今已然退位放权,形同提前归隐,在芴茁园一众旧友故交面前,反倒生出几分尴尬,住得也愈发不自在起来。
可是呢,悭帝打定主意仍旧留在芴茁园住着。
毕竟只要离开这里,他心里便终日不安稳。索性就厚着脸皮安心住下,外头的纷争一概不去插手。
旁人要争执便任由他们争执,总不至于真的把他悭帝赶出芴茁园。
况且他住在园中,也并无额外奢靡开销。大茫每年会拨出一笔固定的供奉银钱,数额并不算多,其余日常所用,全都是芴茁园主动接济的心意。
悭帝心里也暗自笃定,李霁瑄与罗天杏绝不会轻易闹掰。只是眼下这件事若是始终掰扯不清,往后的局面,可就未必好说了。
话说,这时节,工部尚书赵濯晟,早已坐不住了。
此前,他与工部侍郎尹腕桢一同拟定了缧水天堑的修筑方案,可左思右想,他总觉得方案处处透着不对劲,心里始终不踏实。思来想去,他索性直接入宫面圣,重新拟定了一版修筑方案,呈给了李霁瑄。
他之所以全程没有跟尹腕桢商议半句,并非是全然不信任尹腕桢的为人,实在是如今工事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牵扯甚多,朝堂局势错综复杂,他不敢贸然与尹腕桢通气,生怕节外生枝。
而赵濯晟面圣,是在罗颀攸入宫之前。
如今赵濯晟早已面圣完毕,返回了府邸。
也正是此时,李霁瑄正在景芦宫中,接见他的岳父——罗颀攸。
“父亲大人,您来了。”李霁瑄连忙上前,将罗颀攸迎了进来。
罗颀攸静静打量着李霁瑄,一时竟不敢落座。
“快坐快坐。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话没说明白,反倒劳烦您特意跑这一趟。”李霁瑄温声说道。
罗颀攸听着这话,一时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拿不准这位女婿究竟能不能真心相待。
“圣上言重了。”罗颀攸拱手回道。
“唉,着实是我的过错。岳父大人。”李霁瑄含着笑意,诚恳道,“都怪我思虑得太多,多绕了几层心思,所以一时没给杏儿那边——也没给您这边一个准话。
我这些日子,其实也是步步谨慎,日日都捏着一把汗行事。
您请坐,咱们坐下慢慢说。”
李霁瑄说着,引着罗颀攸走到旁侧椅边,自己也在一旁落座,却不敢坐得安稳。直等到罗颀攸缓缓坐下,他才端正身形,稳稳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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