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离开了吗?”罗天杏念叨了一句。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竟在蘅园定了居!
谁也没料到他们会落脚此处,要知道,蘅园本就是崔孜薰与秦是非驻扎经营的地方。
罗天杏看着面前的崔孜薰与秦是非二人,开口道:“崔公公,秦公公。”
秦是非笑了笑:“天杏啊,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真是没想到。”
崔孜薰连忙开口:“我不是公公,我是崔孜薰。”
“可你先前不是入了宫,后来才逃出来的吗?”罗天杏疑惑道。
“是,可我不是公公,我真不是。”崔孜薰急忙解释。
秦是非轻咳两声,在旁帮腔:“当初是我把孜薰救下来的,他没经过那一道工序。”
“所以你不是公公?”罗天杏看向他。
“是,我是一个正常人。”崔孜薰说完才发觉不对,身旁秦是非可是货真价实的公公,顿时慌乱起来,“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个标准的内侍,我……”
越解释越乱,秦是非连忙开口打圆场:“行了,这事就别在咱家跟前掰扯了,有话,你们换个地方细聊去。”
罗天杏也有些尴尬,不过她本就不是拘泥于小节的人,很快回过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眨眼,我好像就被李霁瑄给推开了似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崔孜薰摇头,“我只知道,这应当是诠王殿下,也就是李霁瑄——布下的一盘大棋,引我去往鸠煽牢狱。他谋篇布局,着实缜密。至于他究竟想做什么,我便无从知晓了。”
罗颀攸倒是很喜欢这个地方,蘅园有一片极大的鱼塘,他乐得在此垂钓。
贾琏则同其他管事一起,将罗颀攸整支商队都安顿在了蘅园。
蘅园远比想象中宽阔,称得上碧波万顷,足够容纳下许许多多的人。
当然,这也仅限于罗颀攸和原先住在裳彩楼的那些人而已。其余无关紧要的客人,早已在半路被崔孜薰派人引到安全出口,各自分散离开了。
而且他们在疏散前的很长一段路上,都是被蒙着眼睛的,一来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二来也是为了守住密道的隐秘。
皇宫,深夜,杜炆殿内。
悭帝独自坐在案前,他正独自落子,对面的席位空无一人。
“来来来。”悭帝抬眸唤了一声。
李霁瑄闻言,才缓缓走了过去。
“如何了?”悭帝问道。
李霁瑄心情明显不佳,面上却半点未露,只淡淡回道:“一切都料理妥当了,乌泾谙的人也尽数收了网。”
“看似无路,实则藏路。这就是帝王心术啊,看似胜局,亦藏险局。人心如其路。”悭帝说。
“明处是顺从,暗处是盘算。盛世之下,或有隐患,绝境之中,或有生机。做君王者,要看得见明棋,更要算得着暗招。”悭帝说。
“是,儿臣受教。”李霁瑄道。
“你的心思得在这。”悭帝顿了顿,没有抬头,“当然,也得在别的地方。”
“坐。”
李霁瑄这才在悭帝对面落座。
“怎么了?心情不明朗?”悭帝抬眼看向他。
“儿臣只是有些累了。”李霁瑄答道。
“罗天杏不在你身边,你竟如此失落吗?”悭帝语气微沉,“如你这般,能成什么事?”
“你以为,是我将罗天杏从你身边逼走的吗?”悭帝问道。
“是儿臣自己。”李霁瑄沉声,“是儿臣自己谋篇布局,让罗天杏走的。”
“落子先观全局,不贪一子之力。”悭帝说,“治国亦如弈,不可为一城一池、一时喜怒乱了章法。”
“心为棋,臣为子,动一子而牵全局。你要谋的是天下,不是眼前的输赢,也不是一个女人。你得清楚。”
“是,儿臣知道了。”李霁瑄说。
“悭帝摇了摇头,你的心,跟着那人一起走了。”悭帝说。
“帝王无挚友,帝王也无爱人,你可知?”悭帝道。
“儿臣知道。”
“稳得住心境,才能稳得住天下。”李霁瑄缓缓开口,“江山万代,才是真。”
“你懂得就好。”悭帝这才微微一笑。
罗天杏以为琼芝丢了,一心惦记着琼芝的安危,硬是拉着李霁瑄一起赶往鸠煽牢狱。
可她哪里想得到,李霁瑄从始至终就没在意过琼芝的生死——甚至连琼芝本人,都只是他棋局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罗天杏此刻只想哭。
这份想哭的冲动,不是因为被李霁瑄推开,而是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会错了意。
男女终究有别。
她此刻才真切觉得,在男人眼里,尤其是在君王眼里,从来只有争权夺利,只有利弊权衡,只有江山天下。一个君王,本就不是为一个女人而生的。
一股寒意从心底漫上来。
她曾以为,这些日子里,自己打动了悭帝,也打动了李霁瑄;她曾天真地觉得,这天下世事,都像掌心里的一道菜、一碗汤那般简单明白。可到头来,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
这份落差,她实在接受不了。
就像是从小到大,一直护在心里的一颗水晶泡泡,被人狠狠砸碎。
那是当年罗家被抄家、颠沛流离都没能碎掉的一颗水晶泡泡。
琼芝递来了一碗琼枝冰酪。
罗天杏微微一怔,看她模样,竟像是已经彻底放开、彻底放下了。
“你倒是闲适。”罗天杏轻声说。
琼芝笑了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才不是放不下那个人呢。”罗天杏道。
“嘴硬。”琼芝笑着打趣。
“你说谁呢?”罗天杏问。
“你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还笑我。”罗天杏瞥了一眼她的小腹。
“怎么了,看不起我,看不起孕妇?”琼芝故意挑眉。
“哎哎哎,别给我扣帽子啊。”罗天杏连忙摆手,“我只是单单针对你。”
“你可算了吧,别逮着我出气。”琼芝轻轻抚着肚子,“我现在柔弱得很,要是把我气着了,小心你晚上睡不着,暗自懊悔。”
“我的心才没那么软呢。”罗天杏哼了一声。
“我现在呀,”罗天杏故意顿了顿,“可是对姓李的过敏。如今你这肚子里还是个姓李的,你可小心点。”
说着,她还故意摆出一副坏坏的模样。
七日之后,李霁瑄与兰舱国公主的婚事,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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