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是他,是其中之一。”罗天杏笑着承认,“爹爹,您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罗颀攸淡淡一笑:“人是好,品貌气度都不差。
可你们没把他的底细全都告诉我,我不好随便下定论。”
“怎么不好判断了?”罗天杏刚问出口,自己先心里一紧,立刻明白过来哪里不妥。
李霁瑄哪里是普通公子——
他是储君,还是个连身份都不能明说、近乎在逃的储君。
这事牵扯太大,一旦说出去,后患无穷。
罗天杏心里再清楚不过,李霁瑄的储君身份,她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给父亲。
“在想什么呢?”罗颀攸看她忽然出神,轻声问道。
罗天杏猛地回过神,心头一惊,连忙皱了皱眉,岔开话题:
“哦,对了……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罗颀攸微微一怔,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对啊,不是有两个人向我表露心意吗?”罗天杏轻轻咬了咬唇,眼神有些飘忽,“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罗颀攸看着女儿这副纠结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温和笑意,静静等着她说下去。
罗天杏脸上立刻露出难色。
她心里犯了难——这另一个人,到底该不该跟亲爹说?
一想到崔藻,她就犯怵。
她总不能直接跟爹说,另一个对自己有心的人,是个公公吧?
爹会怎么看她?
说不定脸上立刻就露出悲悯心疼的神色,觉得她自小没了爹娘庇护、离了罗氏一族,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怎么会让一个公公对自己动了那样的心思?
她越想越局促,嘴唇抿了又抿,半天没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这事就这么为难?”罗颀攸看着她纠结的模样,轻声追问,“究竟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能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罗天杏咬了咬唇,心里乱作一团。
难以启齿吗?好像也不至于……可一开口,她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爹……”她轻轻唤了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罗颀攸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放缓了语气,温和问道:
“怎么了?这难处,是在你身上,还是在对方身上?”
“当然是在对方身上。”罗天杏小声说。
罗颀攸一听,便沉稳地点点头,问得很直白,却又不伤人体面:
“我懂了。那你跟爹说——他这个难处,是罪行、心性不好,还是只是缺点、或是身不由己的缺陷?”
罗天杏一下子愣住了。
她要怎么回答?
难道要直接跟爹说,是缺陷吗?
可那又不是崔藻自己愿意的,根本不是他的错。
她脸色微微发僵,心里又乱又为难,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若是这么为难,那便是实在不方便说了。”
罗颀攸看着罗天杏这副吞吞吐吐、又怕伤人的模样,心里便已了然。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看着女儿,心里暗自琢磨:
这事他不好评判,也不便多问。但看罗天杏这般纠结——明明为难,却半点不愿损害对方名声,哪怕只是在自己亲爹面前,也不肯说一句对那人不利的话,就足以说明,对方人品定然不差。
若真是个不堪的人,她早就直白说了,何至于如此难以启齿?
就算当不成他罗家的女婿,也必定是个让她真心在意、舍不得诋毁的人。
“爹。”罗天杏轻声喊。
“嗯,你说。”罗颀攸温和应道。
罗天杏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唉,我就是觉得……人生怎么这么不公平呢。”
她一想到崔藻,心里就发酸——
崔藻的父亲还生着病,也不知道自己给的那药方,到底有没有起效。
越想越觉得心疼: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受那么多苦。
“公平?”
罗颀攸对这两个字,反倒看得很淡。
“公平这东西,本就不是轻易能论的。你别往牛角尖里钻,一钻,就容易把自己困死。”
“那要怎么办?为什么有的人,就要受那么多苦?”罗天杏还是不解。
罗颀攸轻轻开口:
“苦这东西,得分两面看。首先——你真的知道全部实情吗?再者,你现在这番感叹,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罗天杏低声道:
“……我是为别人。”
罗颀攸听了,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还有这样的心肠,说明你心是软的。”
“心是软的又有什么用呢?还是想不明白,而且人家的现状也不一定能改变。”罗天杏低落道。
罗颀攸轻轻笑了。
“那人此刻在你跟前吗?”
“当然不在啊,他要在,我早就领来给爹爹您看看了。”罗天杏小声道。
罗颀攸又是一笑:
“那便是了。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们……有多少个‘三日’没见了?”
“这个嘛……”罗天杏也笑了,“早就好多个三日了,我们来这儿也有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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