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川缓过气来,对着管家道:“去,将人带进来,我倒要问问她,身为我的未婚妻,如此抹黑侯府,到底意欲何为!”
管家连忙跑出去,喝止住了家丁。
他又对着凝光阁的几个伙计道:“你们也莫要再闹了,你家店主何在?我家老夫人有请。”
几个伙计对视一眼,如此情形,不知是否要继续读下去。
他们正犹豫要不要去请示主家,姜虞和梅如是已经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挽筝落后两人半步,警惕地环视四周的人群,避免有人突然冲出来伤到小姐。
“姜小姐,您请进吧。”
管家也不敢再轻视,态度还算恭敬。
姜虞点点头,往里走去,可梅如是和苏挽筝以及那三个伙计却被家丁拦住。
“这是做什么?”
梅如是看向了管家。
管家对着这个娼门出来的管事就没那么客气了:“夫人只见姜小姐一人,至于你们……”
他眼神之中都是倨傲和轻视,但对着梅如是那种娇媚脸蛋,他眼中又露出了一些猥琐的打量。
梅如是对这些目光很熟悉,但仍然觉得恶心,不禁握紧了拳头。
苏挽筝察觉她的不悦,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梅如是,对着管家冷道:“看什么看,再看姑奶奶挖了你的眼睛。”
管家被苏挽筝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一步,回过神来,顿觉丢脸,他竟然被一个女子吓住!
他冷哼一声:“大胆刁民!我承恩侯府的门第,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姜虞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又看向管家:“这是何意?”
管家露出了敷衍的笑来:“姜小姐,夫人只要见您一人,这些家奴便等在此处吧。”
姜虞看着管家隐藏在恭敬背后的轻视,她心头冷笑了一声。
“不让我带我的管事,如何算的清楚账目?”她提高了音量,“承恩侯府赊欠的银款,可不是一笔两笔啊。”
围观的百姓顿时又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管家脸色涨成猪肝色:“姜小姐,你……”
姜虞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着伙计道:“既然承恩侯府不让我的人进去,那就在此处算清楚,也是可以的。”
管家立时换了一副嘴脸:“姜小姐,姜小姐,别,您的人当然能进去。”
“哦,那他们……”
管家看着拦住人的家丁,道:“还不让开!一群没眼色的东西。”
家丁被骂,立刻让开了路。
姜虞带着人往里走去,侯府的路,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她在这个牢笼生活多年,无数次被罚跪在满是碎石的路上,被顾延川一家和姜薇羞辱。
最后那夜,她更是走遍了承恩侯府的院落,让每片砖瓦都染上了火焰。
如今再次踏入,她没有了之前的绝望,有的,都是血液之中不断翻腾的杀意。
承恩侯府,当在此代断绝。
“姜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还没进到主院,顾延川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他已经知道事情始末,却毫无羞耻,还敢对她大声质问。
姜虞越发觉得,他这层厚脸皮,当真是举世无双。
她站住脚步,看着顾延川不太利索的腿脚,差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
但她忍住了,脸上是一副懵懂表情:“顾侯,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顾延川被气得不轻:“你还敢问,还有脸问?你这个疯婆子,竟然到我侯府门前要账,你是不是存心让侯府难堪?”
“阿虞听不懂顾侯在说什么。”姜虞淡淡道,“欠账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而且,是顾小姐弄混了送与赊的账目,阿虞也是想为侯府澄清,让大家都知道侯府不是那等欠债不还的人家。”
顾延川指着她:“你!竟然到了此时了还在诡辩!你这是澄清吗?你这分明是抹黑!”
姜虞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了侯府的清誉着想,从没有抹黑的心思,若是侯爷嫌弃阿虞,那便退婚就是了。”
顾延川和承恩侯老夫人呼吸同时一滞。
承恩侯老夫人开口:“罢了,不过是一桩小事儿,何至于此。”
“老夫人说的是。”她伸出手,身后的伙计将账册递到了她手中,“还是夫人通情达理,那,不如今日就把账目清了,您看如何。”
顾延川怒道:“姜虞,你不要太过分!”
姜虞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向他:“侯爷?阿虞怎么过分了?”
见她如此油盐不进,顾延川顿时呼吸急促,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片刻后,才强自松弛下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下来,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一般:“姜虞,好了,不要再闹了,我知道是惜瑶得罪了你,我替她给你道歉总行了吧。”
姜虞笑了一声,一句不情不愿的道歉,便能抵消几万两银子?想得倒美。
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傻乎乎,满心扑在他身上的女子吗?
顾延川见她神色软化,继续道:“咱们不日就要成婚,你要准备嫁妆定然忙碌,今日就先回……”
姜虞打断了顾延川的话,诉苦道:“侯爷,您也知道我姜家虽然开的铺面多,但每年缴税也多,侯府如此大量赊账,旁人若是也如此效仿,还如何运转铺面?我这嫁妆怕是都要贴进去。”
顾延川闻言一愣。
缴税之事,他是知道的,因为天下第一商的名头,和准允门中子弟科举的隆恩。当年姜家掌事之人承诺每年将盈利的六成上交国库。
但姜家豪富,总不至于因为这点账就入不敷出。
可真要让她用嫁妆去填补别家赊欠的账,他们也不愿意。
她那样做,侯府岂不是就少了很多钱?
姜虞的嫁妆在顾延川和老夫人眼中,已经是归了顾家所有了。
两人顿时对视一眼。
梅如是看着他们二人神色变化,嘲弄的勾起了唇。
这一家子,果然不要脸。
顾延川道:“母亲,阿虞她说的也有道理,开府库,把这账目清了就是。”
“府中哪有那么多的现银啊,不如……”
老夫人顿时面露难色,看向了姜虞,眼神之中盛满了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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