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摔碎的油灯还躺在地上。
一滩黏稠的灯油,在冰冷的地面上,映出窗外惨白的月光。
墨行川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袍角上撕下一条布,将那只被烫伤的手,一圈一圈地,紧紧缠绕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吃东西。”他把那碗已经冷透的莲子粥,推到温言面前。
温言看着他,然后拿起勺子。
她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粥吃了下去。
机械地,没有品尝任何味道。但胃里传来的暖意,让她的身体找回了一点知觉。
“你的手。”她看着他被包裹起来的手掌。
“不碍事。”墨行川回答。
“你的官职。”温言又说。
“已经不在了。”墨行川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大理寺卿的铜印上。
“现在,说你的事。靖王府的祖祠。”
温言放下碗。
她的声音很轻,但不再发抖。
“十年前,真正的顾惜微在死前,留下过一个线索。”
“她在一方手帕上,用特殊的针法,留下了一句话。”
“‘靖王府祖祠,青砖九进,左转三尺。’”
墨行川重复了一遍:“青砖九进,左转三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不是一个地方。这是一个坐标。它指向祖祠内,某个特定的位置。”
“她在那藏了什么?”他问。
“不知道。”温言摇头,“可能是她自己的调查记录,也可能是……另一个被灭口的人留下的东西。但无论是什么,那都是打破这一切的关键。”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推开窗户一道极细的缝隙。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寒意。
“看。”她说。
墨行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庭院的假山后,回廊的阴影里,甚至远处的屋顶上,都有几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们的气息与黑夜融为一体,但瞒不过墨行川的眼睛。
“靖王的人。”温言说,“从我回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守在这里。我走不出这间屋子,也走不出这个国公府。”
她关上窗。
“这座宅子,现在是我的囚牢。”
墨行川收回目光。
“只有你认为它是囚牢时,它才是。”
他说完,走到窗边,对着夜色,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模仿夜枭的叫声。
几不可闻。
片刻后,一个穿着全套夜行衣的黑影,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窗外,单膝跪地。
“主上。”
“他们是玄鸟卫。”墨行川对温言说,“不属于朝廷,只听我的命令。”
温言看着那个黑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讶异。
她一直以为墨行川是个循规蹈矩的纯臣。
墨行川没有解释,直接开始下令。
“今夜三更,府里需要一场骚乱。”
温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口道:“我父亲病重,府中上下皆知。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症’,足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主院。”
墨行川点头:“不够。还需要一个更显眼的,能让他们无法忽视的目标。”
他的目光,落向地上的那滩灯油。
“比如一场火灾。”
温言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很好。”她说。
“子时三刻。”墨行川对窗外的玄鸟卫下令,“在我这间屋子起火后,你立刻带人去主院,制造国公爷病危的假象。动静要大。”
“是。”
“另外,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两条街外的柳树巷等着。还有,靖王府的布防图,以及所有的攀爬工具。”
玄鸟卫再次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等待。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一声。
又一声。
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子时三刻,梆子声准时响起。
就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国公府主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丫鬟凄厉的尖叫。
“不好了!国公爷吐血了!快传太医!”
整个沉寂的国公府,瞬间被点燃。
无数下人举着火把,奔向主院的方向。叫喊声,哭嚎声,乱成一团。
庭院阴影里的那些眼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他们纷纷向主院的方向探查。
就在此时,墨行川一脚踢翻桌上的烛台。
烛火落在地上的灯油上。
“轰——”
火焰瞬间爆燃,贪婪地吞噬着地上的书卷和桌椅,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着火了!大小姐的房间着火了!”
第二场骚乱,接踵而至。
那些眼线彻底乱了阵脚。一个目标病危,一个目标起火,他们不知道该先顾哪一边。
“走!”
墨行川抓住温言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从房间另一侧的窗户翻身而出。
那里,是视线的死角。
他们没有走向任何一个门,而是贴着墙根的阴影,穿过早已荒废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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