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几乎是一下站起来的。
“大人,大人现在何处?外面是谁?”
婢女苍河立时进来道:“县主,是奴。大人方才换好衣裳就出门去了,眼下秦朗也不在,那边的人没了主意,只好报到咱们这边来了。”
谢必安松一口气,立即出门道:“自是要报过来的,难道还报到老宅去不成?”说着便往出走。
菡草许久未见谢必安为什么事这样着急,还有点愣怔,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谢必安还未穿外衣,赶紧拿了褙子追出去道:“县主且慢,那边都是男丁,还是要穿上些才好!”
天干物燥,火势蔓延极快,好在发现得及时,谢必安到的时候,火势基本已被扑灭,但书房墙面已经被烧到焦黑,窗框都掉下来好几根,住人肯定是不行了。
小厮们正一卷卷地把岳澜的书画往出搬,一些书画上淋了水,小厮们正准备找个地方晾晒。
有个小厮应是太着急,没瞧见谢必安,竟一头撞了上来,手里的画卷滚了一地。
菡草气急,一把扯住来人道:“不长眼睛吗?怎么看的路?”
那人才知是谢必安来了,赶紧跪地磕头。
谢必安却只盯着地上一幅画凝神,自己捡起来仔细瞧了,竟画的是她。
再去看其它的,也都是她,春夏秋冬,各种神态。
“这些画?”
小厮应是新来的,并不知晓岳澜和谢必安关系,看一眼那画,笑嘻嘻道:“都是大人画的,屋子里还有好多呢。大人对县主情深义重,便是不见面时,也时时想着您,县主真有福气啊。”
菡草瞧见谢必安发呆,立时给了那小厮一脚道:“乱说什么?还不赶紧拿去晒?”
谢必安却恍恍惚惚走进书房里去了。
书房并不算大,不过方丈之地,除掉书架书案,也只够摆下一张小床。
岳澜却在里面摆满了谢必安的画像。
书案上尚有一张未完成的,竟是她前几日在院中修剪花枝时的模样。
“嚯!安抚使都快被逼成偷窥狂了。”
唐昭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谢必安惊得手一抖,差点毁了那幅画,心中小有怒气,回头瞪唐昭明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救火呀。”
唐昭明没事人一样的,一本正经道:“一听说书房走水我就过来了,不过他们速度还挺快的,”随手拿起一片烧了一半的纸,碾成灰吹散了道:“这么大的火,竟然这么快就扑灭了,不愧是安抚使底下的兵呀。”
谢必安打量唐昭明一瞬,总觉得她没说实话,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就见唐昭明打量了一圈屋内,连声咋舌道:“烧成这样,应是住不了人了,可怜的安抚使,我们院子里倒是有间空房间,但总不能让安抚使挤到我们那儿去吧?毕竟我和红玉可都还没成婚呢。”
唐昭明说着,笑着瞥谢必安一眼,就又出去了。
谢必安一人在屋子里又盯了那些画好一会儿,等到菡草进来,她便下定了决心似的,“把大人的东西收拾一下,都搬回正房去吧。”
谢必安能与岳澜缓和关系,菡草当然也乐见其成,立时就吩咐人把岳澜的东西都搬回正房去了。
不光如此,她还给伺候岳澜的小厮说道:“别愣着了,还不快去安抚使司告知大人一声,叫他晚上回来与县主一道用膳?”
小厮急火火往衙门来了一趟,正赶上岳澜召集属官为旱灾一事议事,小厮便将书房走水一事告知了秦朗。
“走水了?这么巧?”
秦朗摸着后脑勺,想起日里唐昭明说的话,一下子开了窍似的,瞪着眼睛道:“天干物燥,连大人家里都接连走水,百姓家里还得了,得赶紧通知大人要全城防火了。”
他说着,转身就进了里间。
小厮也是稀里糊涂,走了一半才想起来没说县主让岳澜回家吃饭的事。
“不过书房都走水了,大人回去不去正房能去哪啊?”
他说着,也没当一回事,赶紧回府去报信,见到菡草,直说交代的都说了,领了赏钱依旧回书房做事去了。
菡草回去与谢必安禀报,心情大好,赶紧吩咐厨房做一桌好菜。
谢必安却还有些紧张,三年了,这还是他们夫妻除了洞房夜那一次,第一次单独同寝用膳。
她甚至连岳澜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只在印象里记着洞房夜那日,她心心念念等着他来洞房,他却满身酒气,晃晃悠悠跟她说:“我会去书房住,正房留给县主,你可当成自家一般随意居住,我必不会来打扰。”
“他应该喜欢喝些酒吧。”说起这句话来,谢必安不禁有些愁闷,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叫人把我亲手酿的蔷薇露拿来。”
“是。”
菡草满脸带笑,却又为谢必安感到唏嘘,想她堂堂平阳县主,天之骄女,京城多少贵公子倾慕于她,她却偏偏被命运捉弄远嫁襄阳,在岳澜这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身上一耗就是三年。
韶华易逝,青春易老,一个女娘又能有几个三年呢?
更何况这三年可是女子生命中最美好的三年呀。
想到这里,连菡草也跟着落了泪,用衣袖摸着眼角出门取酒。
屋子里静下来,谢必安竟觉得心里发慌,干脆叫人拿了针线来开始补岳澜的官服。
大梁官场崇尚节俭。
官员衣服带补丁乃是常事,补丁甚至被纳入等级标识体系。
低级官员用黑色补丁,中级用绿色,高级用红色,三品以上则因为紫袍昂贵,补丁常有色差而少有补丁。
岳澜乃正四品安抚使,补丁该用红色,但谢必安不想叫他被人看轻,并没有选择用补丁,而是用丝线拼色来补,这样补出来跟原版无异,根本看不出来破损,不过就有些费眼睛。
补一晚上也只半个衣袖,十分耗心神。
但这可是谢必安第一次帮岳澜补衣裳,她心甘情愿。
不知不觉,桌上的红烛换了两次了,连酒菜都已经凉透,依旧不见岳澜的身影。
菡草在门外看了又看,还叫人把方才的小厮叫来问话。
“你当真把县主的原话告知大人了?”
小厮眼睛滴溜转了一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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