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天井,探入前堂的杂货铺,落在柜台上的那个秤砣上。
被动感知的薄膜覆盖住秤砣的每一寸表面。
那次修秤,是因为秤砣偏轻,影响了铺子卖零散米面的进出项。
苏晚借着在铁匠铺学过的些许手艺,用一块废铁和铅料将它填补了一番。
当时她没有动用灵力,只凭着修士肉身自带的极强掌控力和入微的眼力。
现在,神识将这个物件彻底拆解在脑海里。
配重完美无缺。
铁与铅的熔接处平滑得没有一点毛刺。
重量精确到分毫不差。
这种严丝合缝的手艺,放在城内那几家做了几十年的正规铁匠铺里,也算是大匠才能拿出的活计。
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嗓子沙哑、只能在偏僻窄巷里打杂换两顿饭的凡人女杂役手上。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黄沙城,尤其是城北林家正在四处招人的当口,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今天那个东边口音的男人,或许是个有经验的行商,看出了秤砣的门道,但也可能另有来头。
苏晚闭上眼。
体内的《永寂之梦》自行运转。
死寂灵力将这份警醒直接吞没入丹田。
她修行的根本在于“藏”。
不是隐匿修为,而是隐匿所有的反常。
不合常理的平庸,才是最彻底的隐匿。
做得太好,就是越界。
她把这个教训刻进脑海。
次日清晨。
苏晚起身。
走到后院的灶台前,用火折子点燃干草,生火烧水。
柴火发出劈啪的声音,红光照亮了灰土墙。
水烧开,舀进木桶。
趁着天没大亮,她走到前堂。
老李还在后院的茅房里没出来。
苏晚拿起柜台上的秤砣。
她抓了一把灶膛里掏出来的冷草木灰,又去院子角落捏了一小把粗糙的砂石。
混合在一起,用破麻布包裹。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肌肉完全放松,回到凡俗躯体应有的发力状态。
苏晚抓着麻布,开始在秤砣那几处平滑的修补面上用力摩擦。
粗砂刮过铁块,发出难听的钝响。
来回数十下。
她放下麻布。
拿起旁边的一块破砖头,对着秤砣的边缘不轻不重地砸了几下。
细碎的铁屑掉落。
修补的地方不再平整,被磨出了几道深浅不一、歪歪扭扭的新划痕。
敲击留下的坑洼让整个秤砣看起来粗糙、笨拙。
现在,这就像是一个底层杂役用最蛮的办法,砸了几块废铅上去强行凑配重的次品。
难看,扎手。
但这才是正确的底色。
苏晚打来半盆井水,把秤砣洗净,用干布擦干水迹,放回柜台原位。
端起水盆,倒进门外的阴沟。
转身往回走时,天光已经照亮了巷子。
老李披着褂子站在内门后。
两人打了个照面。
老李的视线往柜台上扫了一眼。
那个满是划痕和坑洼的旧秤砣摆在戥子旁边。
老李没吭声。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水缸边拿葫芦瓢舀水洗脸。
早饭是稀饭配腌咸菜。
锅里的米不多,大半是清汤。
老李拿着木勺,给自己盛了一碗。
轮到苏晚时,他用木勺在锅底搅了两下,把沉在底下的米粒翻上来。
一勺倒进苏晚的粗瓷碗里。
接着,木勺又伸进锅底,多盛了半勺,倒了进去。
锅底空了一大半。
老李一句话没说,端着碗坐到小方桌旁,用筷子夹了一根咸菜,低头稀里呼噜地喝粥。
苏晚端起碗。
粗糙的碗壁透着温热,碗里的米粒比往日多。
她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巷子外传来王大婶骂孩子起晚的声响。
在这个破旧的杂货铺里,一份默契,随着这半勺稀粥,被两人咽进了肚子里。
吃过早饭,苏晚拿着抹布去擦拭前堂的柜台。老李把喝空的碗丢在木盆里,剔着牙走到铺子前面,歪在竹椅上打盹。
接下来的两天,黄沙城的天气越来越热。土风吹进窄巷,带着干旱的燥意。
有人来买散装的粟米。老李将米倒进秤盘,拿起那枚布满划痕、看起来坑坑洼洼的黑秤砣。挂在秤杆上,推平秤砣,秤杆稳稳扬起。
准星极好。
买米的街坊提着米走了。老李把秤砣随手拨回原位,拿蒲扇赶走几只苍蝇,半句废话都没说。
苏晚扫地,劈柴,倒水。她的动作越来越贴合一个凡人杂役的规律。
肌肉发力前会有一个短暂的蓄力,提重物时呼吸会变粗,走长路后脚腕会酸胀。
她将这些凡躯的生理反应全部接受,并在运转《永寂之梦》时将其消化为最底层的养分。
第三天。
未时三刻。
日头毒辣,街面上连条野狗都见不到。
杂货铺门外的光影被挡了一下。那个画符的丫头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那件灰白对襟粗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后背。脸上的蜡黄没有减少,眼窝陷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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