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时月：“我以西门九枭爱人的身份和你聊。”
爱人这个词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虞南嫣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此话一出陈嘉木懵了，显然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你们认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野，你好好陪海伦娜和陈嘉木。”她说完，侧头看向简时月，“走吧，简小姐，咱们那边聊。”
虞南嫣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简时月跟在她身后，白裙摆在灯光下晃了晃，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餐厅角落靠窗的位置走去。
靠窗的卡座铺着深蓝色的绒面坐垫，桌上摆着一只细颈花瓶，插着两支白色雏菊。
虞南嫣坐下来，抬手招呼服务员：“两杯橙汁。”
服务员应声离开。简时月在她对面坐下。
她并未着急开口，目光在虞南嫣脸上停留了一瞬，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以前的虞南嫣，一身高奢，从头到脚都是顶配，珠宝闪得人眼晕。
现在倒是低调了，就一袭红裙，耳朵上挂了副素素净净的水晶吊坠，简简单单的，反倒衬得人好看了。
简时月：“虞姐姐，你现在这穿戴，可真是低调了不少。”
虞南嫣听出了那话里裹着的那层薄薄的酸味儿，但她没恼。
“不论我高调还是低调，哪管我穿个睡衣出来，我也依旧是虞家大小姐。”
“倒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盯着别人身上值不值钱看了？我以前认识的简时月，好像没这毛病。”
简时月笑容没挂住：“虞姐姐还是虞姐姐，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居高临下的。”
“可虞姐姐，我不是几年前的简时月了。”
她也把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往后展开：“在纽约的那段时间，让我涨了不少见识。我也凭借着留学生的身份，进了九州集团，现在公司上下，人人都叫我简总。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当初送我出国。”
虞南嫣喝了口橙汁，翻了个白眼。倒有了几分当年虞家大小姐不讲理时的鲜活。
“所以呢？”
她把橙汁往桌上一搁，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你说了半天，就是想告诉我你出国涨见识了，进九州了，当简总了，然后呢？”
“然后你又回到西门九枭身边了。”
虞南嫣靠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长叹。
“简时月，我当初送你出国，是希望你能看看外面的世界，图你见了世面之后能想明白，你的人生不靠西门九枭，也能活得很好。”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什么笑意，更多的是一种‘我当初真是脑子进水了’的自我嘲讽。
“结果留学回来，你又回云京找他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拿那笔钱给自己买个包。好歹我看着高兴。”
“虞姐姐，不管我见了多少世面、看了多大世界，哪管我变成了独立女性，我也依然爱枭哥哥。
“现在我是简总了，可我想的也不是我终于能配上他了，而是我终于可以站在他身边，帮他分担一点东西了。
他累了的时候，我能替他扛一个项目。他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站在旁边干着急的人。我是他的市场部经理，是他可以放心把项目交给我的人。
你问我为什么又回到他身边？虞姐姐，我的心就没离开过他。
不管是当年一无所有的简时月，还是现在的简总，我都愿意陪着他，只要他需要我，我就在。”
“可你呢？”
她盯着虞南嫣，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他找你找得快疯了。
他这几年拼命工作，经常把自己往死里熬，一天能开八个会，半夜三点还在回邮件，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候饭也不吃，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可人是熬不住的，有一次他在办公室直接晕过去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他签了字就走了，一晚上都没待。
还有一次喝醉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天亮，就因为那天是你生日。
他那么爱你，爱到连我都觉得心疼。可你呢？你在哪儿？
你竟然在丹麦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把他忘得干干净净，连一条消息都没给过他。
虞姐姐，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不好好和他说清楚，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一直折磨他？”
简时月的话让她顿住了。她以为这几年自己已经练得刀枪不入了，以为提起西门九枭她可以面不改色了。
可‘他过得不好’这几个字，比她想象中更有分量。
熬夜工作，累到身体垮了，这些年他就是用这种办法麻痹自己的吗。
他喝醉了坐办公室里一个人到天亮的时候，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把那些不该想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想到最后发现全是死胡同，然后笑一下，觉得无奈。
“简时月，我和他之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若能说清楚，当初我也不会走。”
简时月释然道：“虞姐姐，是因为棠溪月吧。我去纽约留学之前，就知道枭哥哥和棠溪月的事了。
我也知道我是棠溪月的替身，可我不介意。
我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他把我当棠溪月也好，当简时月也好，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爱他，我会接受他的所有。
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枭哥哥那么爱你，爱到愿意把棠溪月放下，爱到满世界找你，可你还是不愿意原谅他。
虞姐姐，或许你爱的只是一个完美的、没有过去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枭哥哥。可那是不可能的，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
你在评判他的同时，他也接受了你的脾气，你的骄傲，你的大小姐性子，他能接受你的全部的缺点，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呢？
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你是虞家大小姐，生在豪门世家，眼界高，要求也高。
但其实对于我这种普通人来说，一个男人有段恋爱史，太正常了。他前女友是死了还是活着，他谈过几次恋爱，心里有过谁，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心里有没有我。重要的是他对我好，他能给我安全感，能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依靠，能让我觉得活着没那么难，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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