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幼儿园,派派在家玩疯了。
他和金毛西西加在一起的破坏力,约等于一个拆迁队。
虞南嫣看着那个印着小狗爪印的靠垫,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裴之野,”虞南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今天必须把幼儿园的事给我搞定。”
裴之野也头大:“已经在办了,明天就能入学。”
新幼儿园叫“阳光屋”,是哥本哈根中上等的一所私立园。院子里有秋千、滑梯、沙坑,教室里的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太阳和房子,暖洋洋的。
虞南嫣牵着派派的手站在门口。
终于。
终于把这个小祖宗送去上学了。
嘱托好派派后,幼儿园老师把派派领了进去。
虞南嫣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小背影一步一步往教室里去,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但转念一想,下午就接了,就几个小时,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跟艾米奶奶学做苹果派了。
艾米奶奶昨天说要教她做苹果派,她惦记了一路。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派派背上的小书包上。
小书包里鼓鼓囊囊的,从后面看,派派的整个背都被书包顶得微微弓起来,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派派,书包里装的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派派听见了。
小家伙立刻转过身:“没什么呀,就是……就是老师说要带的彩笔和本子。”
派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五岁的小孩,书包里顶多就是几颗糖,一个小汽车,最多再塞一块昨晚没吃完的饼干。又不是什么大事。
“行吧,”她摆摆手,“进去吧,听老师话。”
派派立刻“嗯”了一声,转身就往教室里跑。
西西被派派掏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歪着脑袋看了派派一眼,小小地“汪”了一声。
“嘘——”派派赶紧捂住它的嘴,压低声音,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西西别叫!妈妈走了,咱们安全了!”
西西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派派把它抱在怀里,小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他才不要跟西西分开一整天呢。
虞南嫣刚到艾米奶奶家,正把手伸进面粉堆里,准备大干一场,手机便响了。
虞南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阳光屋幼儿园。
她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才送过去不到一小时,怎么就打电话来了?派派哭了?跟人打架了?还是不适应?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老师带着笑意的声音,丹麦语里裹着一股无奈:
“派派妈妈吗?我是英格老师。派派今天……带了位特别的朋友来上学。”
虞南嫣一愣:“特别的朋友?”
“嗯……一只小金毛。现在正趴在派派腿上睡觉呢。派派说它叫西西,很乖,不会咬人,还当场让狗表演了握手和装死。”
虞南嫣握着手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明明记得把西西安顿在客厅的狗窝里,还放好了水和狗粮。
她张了张嘴:“老师,您确定是……一只小金毛?”
“非常确定,派派说是他弟弟,不能跟弟弟分开一整天。”
虞南嫣深吸一口气。
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派派妈妈,您看……这只狗……”
虞南嫣揉了揉太阳穴:“老师,我马上过来接。”
她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往门外走。脑子里乱糟糟的——派派是怎么把西西塞进书包的?
西西怎么一声不吭地待了一路?那个书包拉链都快崩开了,她怎么就没想到打开看一眼?
*
幼儿园里,派派见虞南嫣来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虞南嫣指了指小金毛,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派派汗毛倒竖的温柔:“派派,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派派下意识地把西西往怀里藏了藏:“妈妈……我……我就是不想跟西西分开……”
西西在他怀里“汪”了一声,探出脑袋,冲虞南嫣摇了摇尾巴,一脸无辜。
虞南嫣不想当太多人面训他,她伸出手,语气尽量放平缓:“好了,你好好上课,我先带西西回家。”
派派抱着狗不撒手,嘴唇瘪了瘪:“可是——”
“没有可是。西西不能待在幼儿园,你偷偷把它带来,这不对,你知道的。”
派派低下头,不说话了。
虞南嫣把小金毛接了过来:“有什么事等你放学回来再说。”
派派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妈妈你不会打我吧?”
虞南嫣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那……不会让我罚站吧?”
“你猜。”
派派的脸更垮了。
虞南嫣戳了戳他的额头:“好好上课。”
这孩子,长相倒是随了那个人,性格倒是蛮像自己的,小淘气鬼一个。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她妈当年的心情了。
到了车旁边,她把西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小家伙缩成一团,睡得香甜。
她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幼儿园的方向。
派派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着头翻绘本,小脸认真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好学生。
她挂了挡,慢慢驶离幼儿园。
她一边开车一边想,等派派放学回来,该怎么训他呢?
训肯定要训的,偷偷带狗去幼儿园,这事儿不能惯着。
刚开车回家,给西西放进窝里,放了狗粮接了水,正准备去艾米奶奶家继续做苹果派。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又是幼儿园?
刚才不是刚去把狗接回来吗?又怎么了?
“派派妈妈,”英格老师说,“你走了以后,派派亲了班上的女同学。”
虞南嫣:“什么?”
“而且派派还亲了不止一个,基本把班里的女孩子都亲了一遍。现在女同学都在哭,有两个哭得比较厉害,现在小姑娘们都不太敢靠近他。”
“我认为派派今天可能不适合在幼儿园学习,他情绪倒是很稳定,但女孩子们哭得有点收不住。麻烦您把他接回家吧,明天再来。”
虞南嫣扶着门框,闭了闭眼。
真是我的好大儿。
虞南嫣睁开眼,声音疲惫:“好,我马上过来。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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