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给虞南嫣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和艾米奶奶坐在院子里聊天。
阳光暖洋洋的，艾米奶奶端着刚烤好的苹果派，正给她讲自己年轻时候去法国旅行的故事。
派派上幼儿园之后，她难得有这么清闲的下午。
然后手机响了。
虞南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幼儿园。
她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喂?”
老师的声音有点急，英语里带着丹麦口音:“派派妈妈，您能来一趟幼儿园吗?派派跟小朋友打架了。”
虞南嫣愣了一下:“打架?”
老师顿了顿，语气微妙:“准确地说，是他把几个小朋友打了。”
虞南嫣:……
二十分钟后，她和艾米奶奶匆匆赶到了幼儿园。
她和裴之野给派派选的是一家国际幼儿园，在哥本哈根赫赫有名。里面什么国家的孩子都有——法国的、德国的、丹麦的、瑞士的、挪威的……能送进来的，家里非富即贵。
虞南嫣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派派站在教室中间，小脸绷得紧紧的，衣服有点乱，但整个人站得笔直。
几个金发碧眼的小孩站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旁边站着几个衣着考究的家长，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师见虞南嫣来了，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解释:“派派妈妈，是这样的。今天午休之后，几个小朋友在一起玩然后就打起来了。”
“为什么打起来?”
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一个金发女人就冲了过来，指着派派，英语里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你儿子打了我儿子！你看看，打成什么样了!”
见其中一个家长开了口，其他家长也一起跳出来指责。
法语、德语、丹麦语，乱七八糟混在一起，让虞南嫣一个头两个大。
虞南嫣走到派派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派派，怎么回事?”
派派一脸不服，却奶里奶气的开口：“他们说我头发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说我是外星人，不该站在这里。”
“所以你就打他们了？”
派派点头：“嗯。”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小男孩忽然冲过来指着派派的鼻子，用英语尖声喊:
“你们一家都是怪物，都是外星人！黑头发黑眼睛，丑死了！”
还没等虞南嫣反应过来，派派已经冲了过去，抬起小短腿，一脚踹在了那男孩的肚子上。
只见小男孩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派派一脚把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小孩踹翻了。
派派：“再说我妈妈，我还踹你。”
被打男孩的妈妈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点着的火药桶一样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派派的胳膊：“当我面还敢打我儿子!”
虞南嫣见势不对，立刻护在了派派身前，两个女人的大战一触即发。
一番撕扯过后，最终以双方都挂了彩告终。
虞南嫣打架有经验了，没吃什么大亏，就是胳膊被抓破点皮。
老师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调解?调解不了。
讲道理?没人听。
最后她只好拿出杀手锏：“两位妈妈，既然你们没法好好沟通，那请两位爸爸来一趟吧。”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车门打开，裴之野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冷峻。
显然是接到消息就赶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办公室里，艾米奶奶正帮着虞南嫣用丹麦语对着那几个家长就是一顿输出。老太太平时看着慈眉善目，骂起人来却气势十足，把那几个家长怼得一愣一愣的。
裴之野走到虞南嫣身边，看了看她胳膊上的抓痕：“怎么回事，谁打的？”
虞南嫣指了指对面的女人：“她。”
裴之野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对面。
那个女人被他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有点发毛。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想起自己老公马上就来，于是挺了挺胸，硬着头皮说:
“是你家派派先动手打我儿子的！”
派派站在艾米奶奶身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爸爸！”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派派:“告诉爸爸，怎么回事?”
派派眨眨眼，奶声奶气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裴之野皱了皱眉，这属于赤裸裸地种族歧视。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事。在国外待了这几年，多多少少也遇到过。但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那股火，慢慢烧了起来。
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了办公室，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有钱’的气场。
那女人一看见他，立刻扑了过去:“哈尼！你可算来了！”
男人满是傲慢和不屑：“就是你们欺负我儿子，又打了我老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在哥本哈根这座城市，得罪我是什么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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