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韵讶然。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不……
还有如此情深义重的男人。
因不忍心妻子在夫家守寡一年,竟然主动放妻子归家再嫁。
果然是情深不可负啊!
纪知韵叹息着摇头。
如此看来,崔羡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可能他的缺点就是身体不好,英年早逝,不能陪裴倚昭白头偕老。
抬眼看到裴倚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纪知韵于心不忍,劝说道:“他是担心你一生都困在此处,所以才放你离开,给你自由。”
裴倚昭醒过神,小心翼翼把信纸抚平,盯着上面崔羡的字迹,心好似被刀绞般难受。
“就算如此,我岂不是做了一回坏女人……”
纪知韵主仆三人茫然。
“这怎么算是坏女人?”纪知韵不解其意,“他盼着你好,才写下这封和离书给你,就是不希望你陷入深深的自责与忏悔当中。”
“你没有错,何必自责与忏悔?”
“你就该听他的,拿着和离书离开崔家,过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裴倚昭嘴唇翕动,犹豫不决。
“阿嫣,我怎能如此……”
“二娘!”
纪知韵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要被所谓的女德规训,女德就是把女人驯化成男人心目中的理想女人。”
“所以,我们这些在丈夫新丧不久离开夫家的,就被他们扣上坏女人的帽子。”
纪知韵越说越激动,“可是你细想想,男人能做到一个好女人该做的事情吗?再说了,你只是离开崔家,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哪里坏了?”
裴倚昭目光呆滞。
“要我说,一个坏女人,不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男人。”
“阿嫣——”裴倚昭左顾右盼,确认院内静悄悄的,才低声说:“你与我说这些话便罢了,不要再同别人说。”
纪知韵顺着她,“我听你的。”
“二娘,就算你离开了崔家,你也可以把崔羡牢牢记在心中。”
她抚摸着心口处,“你一日记得,他就一日活在世上。”
裴倚昭态度摇摆不定,“我觉得你说得对,可是好好是崔家的孙女,我一旦离开了崔家,她就成了无父母照顾的孤女,我怕她被人欺负……”
提到自己的女儿,裴倚昭再次红了眼眶。
她承认,自己愿意留在崔家,一半是因为对崔羡的情义,情义二字一辈子也不能负。
另一半,则是对女儿崔蕴华的孺慕之情。
才五岁的女儿,根本离不开母亲。
纪知韵虽然没有为人父母,但是她是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知晓父母牵挂孩子的心情。
她十分肯定地说:“今夜出了这档子事,便是告上官府去,崔家也该放你与好好离开。”
“当真如此吗?”
裴倚昭有些不可置信。
纪知韵胸有成竹说:“只怕到时候是他们二老跪在你面前,恳求你原谅他们。”
——
——
“裴氏,你自问问,在你嫁入崔家这六载,我们做舅姑的,可曾慢待于你吗?”
崔家主站在公堂之上,沉声质问一身缟素的裴倚昭。
作为父母,他们不必给儿子守孝,顶多穿着素净衣裳以表哀思。
“不曾。”
裴倚昭昨夜一夜未睡,早就哭花了脸,今早由山茶服侍着净面梳洗,她特意选了冷水洗脸,就是为了用冷水洗干净她脸上泪痕,让她瞧着精神些。
只不过眼底的乌黑还是没法遮住。
“那便是了。”
崔家主嘲讽一笑,“那你因为何种原因,要把我们告上官府?”
秦大娘子搓着双手,眼神闪烁,听到丈夫这句话,连忙应和,“就是,我们是你的舅姑,你把我们告上官府,是想让城内百姓都指责你忤逆不孝吗?”
一个人,一旦身上冠上忤逆不孝的罪名,他在世间就会受万人唾弃,根本活不下去。
身为父母长辈,只要他们告官,说儿子儿媳不孝,不问原因,轻则流放重则就地斩杀。
所以,即便有心里厌恶父母的孩子也不敢明面表现出来。
除非告到天子那里,由君父处置,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谁说二娘忤逆不孝的?”
郡王妃带着高小娘与纪知韵踏上公堂,身后跟着昨夜的三个婆子,她们被差役一左一右扣住,带入公堂。
“告官的是我。”
郡王妃朝最上首的县令叉手行礼,县令品行高洁,从不拜高踩低、徇私枉法,一向公平公正。
“我要状告崔家家主与主母谋害新妇。”郡王妃吩咐莎草上前,“这是我的状纸与在崔宅二娘屋内找到的缰绳与迷药,请明府查看。”
差役接过莎草递来的状纸,恭敬低头呈上桌案,递给了县令。
县令今早就听说了此事,眼下余光瞥到裴倚昭脖子上醒目的勒痕,眼中都多了几分怜惜。
崔家主急忙撇清关系,“此事与我无关,我全不知情。”
县令拍着惊堂木,呵斥道:“公堂之上,严禁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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