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韵原本兴致冲冲出去打马球,突然来人说,裴宴修醉得不省人事,让她去劝。
她劝?
同她有什么干系吗?
纪知韵不厌其烦,“闪开,别耽误我打马球。”
女使急得眼泪呼之欲出,“娘子,三郎就在潘楼,您快些去瞧瞧吧!王妃说过,三郎不宜饮太过的酒,饮酒太多会伤身,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呐!”
怎么办?
那就看着办呗,反正又不是她受苦受累。
他是武将,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能凯旋,已经是从阎王手底下抢命了。
既然他自己不珍惜抢来的命,她又何必上赶着关怀。
纪知韵一脸冷漠,道:“那是他的事情,我不关心,你同王妃说去。”
女使目瞪口呆。
云苍点名了要纪知韵来劝。
还说,如果纪知韵不来劝,就是他和水泱磨破了嘴皮子,裴宴修也不会挪动半步。
“三娘子,王妃要处理府上的庶务脱不开身,娘子就去一趟吧。”
“我就是很闲的人吗?”纪知韵厉声反驳,“你去告诉云苍,无论裴逸贤发生什么事,叫他都不要来烦我!”
她甩甩袖子,负气走了。
绛珠连忙跟过去。
碧桃心细如发,看出女使眼中泪光闪烁,必是心急如焚。
“别担心。”她温声细语说,“我会劝娘子过去的,你去忙你的差事吧,不要有负担。”
女使致谢,“多谢碧桃姐姐。”
“不用谢我。”碧桃道,“娘子最是嘴硬心软,她不会放任不管的。”
碧桃说得女使破涕为笑,“好,有碧桃姐姐这句话,我的心就放在肚子里了。”
“去忙吧。”碧桃莞尔一笑。
女使应声是,脚步轻快地走了。
主仆三人同乘一辆马车,碧桃先是观察纪知韵的神色,见她眉心紧皱,一时间都没法放平,便开口说道:“婢子有一个场景,至今都无法忘怀。”
她的话果然引起了纪知韵的注意力。
“什么场景?”
纪知韵好奇,话说碧桃时刻不离自己,能有什么场景是她不知道的?
“是前几日娘子成婚的场景。”
纪知韵失笑,啧啧道:“这有什么好难以忘怀的。”
碧桃双手撑着头感叹,“要是我也能有一位体贴细心的官人就好了。”
纪知韵木然。
碧桃前几日还说不愿嫁人,要一直陪着她的。
“你?”纪知韵诧异,“何出此言?”
绛珠看着对面的碧桃笑出了声。
“娘子,碧桃想嫁人了,哈哈哈,娘子快给她指出去,这样我在娘子院中就是说一不二的女使啦!”
她倒是兴奋不已。
纪知韵与碧桃也能相信,这绝对是绛珠的心底话。
面对绛珠的打岔,碧桃不怒反笑,解释道:“就是娘子出阁那日,从闺房走出来时,裴郎子瞧见娘子手执团扇下台阶不方便,直接在娘子面前蹲下,一步一个脚印背娘子去正堂拜别尚书与郡主。”
哦,原来是这般场景。
日子没过几天,纪知韵当然记得。
当时的她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说实话,她嫁给徐景山那日,也是同样的场景,但是徐景山只伸手搀扶住了她,并未让她趴在他的背上。
更别提背她一路了。
裴宴修如此举动,做得是比徐景山要好得多。
“他身为武将,身强体壮,一路背我去拜别父母算不了什么。”
纪知韵嘴硬说道,就是心里承受不裴宴修做得好,但是嘴上觉得别扭,不想说出来。
“这话说的,徐郎子也是习武之人啊!”绛珠心直口快,“他怎么没有想着背娘子走过去呢?”
碧桃难得没有制止住绛珠的快言快语,并朝绛珠使个眼色,夸赞她说的话十分贴切。
昨夜纪知韵同裴宴修争执,她刻意听了一耳朵,知道裴宴修是气纪知韵心中还有徐景山的一席之地。
而纪知韵呢,则是气裴宴修的火气来得莫名,恰好高阳郡王针对她,裴宴修又一口一个“死人”代称徐景山,她自然会火冒三丈。
“娘子,婢子觉得,一个人对你好不好,并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话,而是看他下意识做了什么事情。”
碧桃曼声道:“从前娘子与嫁给徐郎子,并非奔着与他恩恩爱爱携手一生去的,只是后来徐郎子用笨拙的关爱,让娘子逐渐动了真心。”
“可婢子明眼瞧着,徐郎子关心疼爱娘子不嫁,但他对娘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有几次婢子守夜,还听见娘子悄悄地哭,惊动了徐郎子。”
“徐郎子不清楚娘子因何难过,娘子碍于面子也只字不提,只说自己一会儿就没事了。徐郎子略微哄了娘子几句话,便睡着过去。”
“后半晌婢子听得真真的,娘子分明一夜未睡,还独自垂泪。”
纪知韵脸色愈发冷淡,“碧桃,不必说了。”
其实碧桃说得一字一句,都没有错的,只是她不愿意听下去。
从前与徐景山结为夫妻,她对他并无甚情意,了解也不多,只知他性格温和,不会处处同她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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