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镖队的人干的，现在恐怕正在琢磨法子逃跑，还是赶紧报与当地的官府，交给他们盘查审问，我毕竟是客，不好过多干预。”
今天之内遇到的意外太多了，对于沐川一个自小就没经历过什么变故，一直过着富庶日子的公子来说，心里乱糟糟的。
但也清楚朱景珩说的是实情，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命人去官府。
朱景珩摇摇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
沐川眼眶红红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朱景珩看着穆泽停不成样子的身体，啧了一声：“仵……还是去请个大夫给他看看吧，验验他身上的伤口，看能不能发现点不一样的。”
死人请仵作验尸，活人还是请大夫靠谱一点。
沐川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喉咙里的腥甜被强行咽下。
“已经去请过大夫，大夫说没办法了。”沐川紧紧握着拳头，悲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牙关都咬出了鲜血，要是能早点回来陪陪穆泽停，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京城，陈叔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了大大的不妙。
说不定那个时候就是给他的警告了，他竟然一点警觉都没有。
想到这个，沐川想起了什么。
对了，刚刚进门时候那股奇怪的味道，必然是个重大的线索。
然后沐川开始四周翻箱倒柜，想找出那股味道还在哪里残存。
先是水里，然后又是香炉里面，都没有。
在沐川即将失望之时，终于在地面上找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残渣。
沐川用手指捻了一点凑近一闻，就是这个味道。
当即就将地面上的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粉末收集在帕子里，在朱景珩疑惑的目光中拿到他跟前。
“殿下，你看这个是凶手留下的。”
朱景珩低头闻了闻，很独特的香味。
只是这一闻，朱景珩就蹙紧了眉头，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这般想着，朱景珩着急地凑近看了看。
沐川见他煞有介事的样子，以为他知道点什么。
“殿下，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朱景珩仔细辨别了一下，有点像某种药香味，也有可能不止一种，但具体是什么东西还得等大夫来看过才知道。
“有什么线索吗？”沐川看朱景珩像是陷入了沉思，问道。
朱景珩紧锁着眉头，终是摇了摇头：“没有。”
他感觉这个味道像是在哪里闻到过一次，但是记忆又是模模糊糊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不清晰。
朱景珩并没有将这个猜测告诉沐川。
“先留着，等大夫来了之后再看吧。”
沐川点点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们几个当中，也没有会医术的。
先暂时就这样吧，沐川半跪在穆泽停床前，捂着他的手，轻声呼唤。
自从上次因为陈叔的事，穆泽停有事瞒着他之后，父子俩之间就没有再好好说过话了。
沐川眼眶酸得厉害，一想到前段时间他和穆泽停大呼小叫的，就愧疚不已，不停埋怨自己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对不起”三个字仿若千钧之石，压在沐川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前前后后两次，先是管家，现在又是穆泽停，沐川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
这两桩案子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
一旦有了这个猜想，沐川就再也不能静下心来了，总感觉这二者之间说不定真有某种牵扯。
唯一可能知道真相，活着有线索的，只有躺在面前的父亲。
沐川将穆泽停的手紧紧握着：“父亲……”
许是感受到了和沐川之间的那种微妙的父子关系，穆泽停指尖关节动了动，像是在回应着沐川。
沐川大喜，深深看过去，父亲还有意识。
于是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是谁将您伤成这样的？”
在沐川满怀希望地以为穆泽停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谁知穆泽停只是动了动手指，再没了其他动作。
朱景珩睨了一眼穆泽停，看样子应该暂时死不了。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他现在，你问他他也说不了话了。”
搞不好，正常人的意识都没有了。
后面一句朱景珩懒得说。
“还是找个得力的大夫先吊着命吧。”
朱景珩说得嘲讽，对于穆泽停这个人，他实在是生不出一点同情。
作孽太深的人。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穆泽停的所作所为，现在还不是他该死的时候，先这样饱受折磨一段时间吧。
到时候自有律法来惩处他，绝不会任由他逍遥法外的。
不过依现在看来沐川的性子，应该是不清楚穆泽停的以前的那些作为。
“你知道穆泽停之前得罪过些什么人吗？”朱景珩向沐川打探。
沐川摇摇头：“没听说过，但是父亲他，从来不与人结怨。”
朱景珩差点就瞪大了眼睛，这说的是穆泽停？
“倒是有一桩事，之前在京城的时候，管家也被害了，也许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沐川将自己能想到的都尽数告诉朱景珩，摆明了希望他帮帮忙，还父亲一个公道。
这么一说，朱景珩倒是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摸摸下颌上前近距离察看一下穆泽停的伤势。
朱景珩动作谈不上轻柔，像是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一样翻看了一下穆泽停的衣服。
这身衣裳在他来的路上应该已经被换过了，衣服的遮挡之下，必然还有更多的伤口。
这个时候，穆府的家丁陆陆续续又从外面生拉硬拽“请”来好几个大夫。
因为之前那个的说辞，大致就是没救了。
但是沐川又怎么会甘心，毕竟前脚还好好的人，现在就变成了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是自己的至亲，任谁都一时接受不了，自然就是想将能请的大夫都请过来。
一个大夫没办法，并不代表所有大夫都是这个水平。
总有人能想出不一样的法子。
所以派出去好几个家丁，不论远近，务必多请几位大夫。
“哎，恕在下无能为力了。”一个大夫扒开穆泽停的舌苔看了看就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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