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没等御医说话，宋青屿先问：“难道是回生丹？”
“……”
御医沉默不语。
宋青屿继续追问：“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伤一样严重，当初就是回生丹救回来的，能救大皇子，肯定就能救二皇子是不是？”
大皇子当初也是贯穿胸部，伤及肺腑。
和时序现在的情况一样危急。
“嗯。”御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回生丹有起死回生之效，或许能救二皇子。”
宋青屿着急地从父亲宋笔的怀里下来，抓着御医的衣服，仰头，带着乞求的语气问：“只要拿到回生丹就可以了，为什么说拿不到？难道皇宫内没有回生丹了吗？”
“此药炼制极为困难，所需药材珍稀，目前仅存三颗。且需陛下或娘娘亲自下旨，太医院才能取药。”
“那就去请旨啊！”宋青屿激动地大喊，焦急的目光看向父亲，又移向家主，“父亲，祖父，快去宫里求药好不好？时序不能再等下去了。”
家主思虑片刻，开口：“能否请您亲自回宫禀报，请求赐药？”
“可以一试，只是二皇子毕竟与大皇子不同，怕是……”
未尽之言，众人皆明白。
大皇子是皇后嫡出，备受宠爱。
而时序生母早逝，又是歌姬出身，在宫中地位连大皇子的千分之一都没有，甚至宋青石都敢随意辱骂。
回生丹又那么珍贵！
“请大人尽力而为。”
家主深深一揖。
御医无奈，只能匆匆离开，前往宫中请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客房内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时序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御医留下的药似乎不起作用。
孙希君用湿布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眼眶微红。
宋青屿不顾自己头上的伤，固执地守在床边，不肯离开。
宋墨一家和宋纸一家早已找借口离开，只留下几个下人在外听候差遣。
半个时辰过去了，御医没有回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没有消息。
这么久没回来，一定是遇到了阻碍。
家主的眉头越皱越紧，什么都没说的匆匆离开。
他要亲自入宫请旨。
但结果如他所料，还没见到皇上，就被拦了下来。
“宋大人，皇上正在与大皇子下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守门的太监面无表情地说。
家主心中一沉，面上却保持镇定：“老臣有急事禀报，关乎二皇子性命，烦请通报一声。”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太监重复道，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家主深吸一口气，突然双膝跪地，喊道：“老臣宋擎，恳请皇上赐见！二皇子性命垂危，急需回生丹续命，求皇上开恩！”
这一跪，周围的侍卫太监都愣了一下。
只是，大门依然紧闭。
从时序在冷宫自生自灭开始，皇上早已做出了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宫门终于开了。
然而，出来的不是皇上，而是皇后娘娘。
她从台阶踱步而下，俯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家家主，缓缓问道：“宋大人，这么晚了，入宫所为何事？”
并非不知他的目的，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温声细语，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皇后娘娘，二皇子重伤，情况危急，急需回生丹，请皇后娘娘赐药。”
皇后娘娘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像冰一样寒冷：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时序那孩子，命该如此，便随他去吧，和他那早死的娘亲相聚，也不是什么坏事。回生丹珍贵，应当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家主身躯一震，目光对上皇后娘娘那平静无波的眼眸。
没有怜悯，只有一丝漠然。
他早该知道，时序的结局，自他出生那刻起就已经写好了。
皇后娘娘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浓：
“本宫知道宋家忠心，但有些事，非人力可为。与其想着拿到回生丹救命，不如早些……为他准备后事，也免得多受折磨。”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让宋家准备后事，似乎二皇子不是宫中之人一般。
“老臣……告退。”
他自知强求不得，便踉跄起身。
对着皇后娘娘作揖，转身欲走。
刚走两步，皇后娘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宋大人留步。”
宋家家主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
只见皇后娘娘缓步走近，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想我们可以先谈一谈……”
宋府客房。
烛火将尽，光影映着时序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的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孙希君手中的湿布已不知换了几次。
宋青屿头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晕眩一阵阵袭来，可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离开床边半步。
恐怕撑不过今晚！
这几个字就像是巨石一样的压在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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