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刘策。
“我直接去改变洪水走势呗！”
苏瑾年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刘策却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这么久了，他也摸到一些边。
规模越大的事情，用的灵力就越多。
改变洪水走势，这可是要直接跟老天爷对着干！
这一下场下来，都不知道苏瑾年会不会变成灰！
“不行！绝对不行！”刘策的声音突然变大，“年年，你疯了？要跟天作对？”
苏瑾年被吓了一跳，随后又甜甜地笑起来。
“哥哥，别激动，坐下坐下。”
她走过去，伸手想把刘策按回座位：“谁说我要跟天作对了？你妹妹我看起来那么像活腻了去找雷劈的样子吗？”
刘策对她这副表情也太熟悉了。
下一步就是要各种言之凿凿地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然后再撒泼打滚让他同意。
刘策撇着眼看她，但也顺着她的力道坐了回去。
“来，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说出什么花来。”
苏瑾年见他虽然还板着脸，但语气已经松动，知道有戏。
她也不急着按他坐下了，反而双手叉腰：“哥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总骗你似的。”
她仰起小脸：“好，那年年就跟你掰扯掰扯。”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这次去，不是去堵洪水，更不是去逆转天意。黄河要发大水，那是地势和水气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加上今年雨水多，自然而然的结果。这是势，硬抗是傻子。”
她叉腰：“年年可不是傻子！”
刘策没有点评她的这一条，示意她继续说。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是去疏去导。哥哥知道大禹治水吧？堵不如疏！黄河上游有几处地方，地势特殊，是天然的泄洪口，只是这些地方要么被山石淤塞了。”
刘策看着她，感觉她想的没这么简单，肯定还有。
“然后呢？”
苏瑾年凑近刘策，眼睛亮晶晶的。
“我只需要到那几个关键地方，用一点点灵力，真的只是一点点，就能松动一下堵塞的山石，或者微微调整一下水流的冲击角度。”
她手指捏了一下，真的表示只有一点点。
“到时候，上游的水路过这里，就能顺利流下去。”
她收回手指，背着手，像个老学究一样老神在在地说着：“顺天时而动，借天力而为。我消耗的那点灵力，是用来惠民的，比起对抗整个洪峰，这点消耗，跟给李修那老贼续命差不多吧，可能还轻松点，毕竟不用维持那么久。”
刘策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只是好像又被忽悠了。
“你刚才说你要去哪里？”
苏瑾年眨了眨眼睛：“黄河上游呀。”
刘策看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忽然觉得牙根有点痒痒。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当她开始用这种纯良无害的语气，掰着手指头跟你讲听起来特别有道理的大道理时，往往就意味着她在避重就轻，或者藏了最关键最要命的部分。
“黄河上游。”
刘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案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具体是上游哪里？朕记得，黄河上游有一块地方，水流特别湍急，甚至好像离北燕边境也没有特别远。”
他停了敲案桌的手指：“不知道年年想去哪个黄河上游呢？”
苏瑾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哎呀，哥哥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被戳破小心思也不气恼，她吐了吐舌头，开始了撒泼打滚的模式。
“好哥哥，我的好哥哥，你肯定不会跟你的好妹妹计较的。而且这个位置是离北燕近那么一点点啦，但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里是疏导洪水的绝佳位置！”
“哦？”刘策挑挑眉。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恰好避开了苏瑾年想要缠着他手臂的手。
“怎么个绝佳法？说来听听。”
苏瑾年知道这下糊弄不过去了，干脆也不藏了。
她直接走到悬挂的巨幅边境舆图前。
“哥哥，你看啊。”
她手指精准地点在黄河上游一处标注着上阳峡的地方。
“上阳峡，黄河上游最险要的隘口之一。而在上阳峡往上游三十里的地方，有一条涧。”
刘策顺着她的手指头看过去。
“这条原是古黄河的一条细小支流，百多年前因地震彻底改道干涸，但它的地势，比上阳峡的河床，要低上整整十丈有余。”
苏瑾年神秘兮兮的：“最重要的是，这条涧的末端，直通北燕边境的一个部落。”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条虚线，那里没有任何文字标注，但刘策知道，那是北燕几个中型部落传统的秋季游牧聚集地。
刘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妹妹那一点点灵力要撬动的是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想……”
苏瑾年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点点头。
“分洪入燕”
苏瑾年微微扬起了下巴：“哼，我掐指一算，北边有点太干了，那就帮他们洗洗牧场吧！”
从行宫到上阳峡，快马加鞭需要八天，一行人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趁夜偷偷出了行宫。
第二日林贤妃和谢才人来找沈皇后和大长公主聊天。
林贤妃坐了好一会，左等右等也没见到苏瑾年。
她忍不住问：“怎么不见长公主殿下呢？莫不是还在睡懒觉？”
沈皇后捂着帕子笑了：“可不是嘛，昨儿个夜里闹着看星星呢，三更天了还不睡。这不日上三竿了，还不愿意起床。”
大长公主也笑着帮忙打掩护：“可不是嘛，这孩子，被她皇兄惯得越发没规矩了。早上宫人去唤，隔着门就听见她在那儿嚷嚷，说什么昨夜观星耗费心神，今日天塌下来也不起，还把枕头给扔出来了。”
林贤妃看了眼天色：“这都快午时了，早膳没吃，这会又快到吃午饭了，还是最好叫殿下起来吃饭，小心伤了脾胃。”
刘瑛抿了一口茶，淡定道：“罢了罢了，随她去吧，左右行宫里也没什么事，让她睡个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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