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最后这句话奶声奶气地却一针见血，沈皇后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李家。”
沈皇后冷冷地说着。
她看向左昔：“陛下动了真怒，这后宫怕是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左昔，你着人去查，将李家这些年伸进来的手都记录下来，等来日一起清算。”
“是，娘娘。”
沈皇后揉了揉眉心，看向身边依旧没心没肺吃点心的苏瑾年。
“要是上刑后春桃还是不肯招出德妃怎么办？”
苏瑾年两只手指捏着半块桃花糕，歪着头笑道：“没事呀，那就让年年撬开她的嘴！”
沈皇后笑着看着奶声奶气但又说着狠话的苏瑾年，拿出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糕点屑。
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轻轻点了点苏瑾年的鼻尖：“你呀你。小姑娘家家的撬开人家的嘴，你以为是撬核桃吗？”
苏瑾年顺势蹭了蹭沈皇后的手，狡黠地眨眨眼：“年年真的有办法哦！”
沈皇后心中一动。
这些天来，她已经知道苏瑾年有些神异的本事。
若真能不露痕迹地让春桃吐露实情，自然是最好。
但这手段毕竟超出常人理解，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年年，”沈皇后神情严肃起来，捏着苏瑾年的小手，“你的这些本事，是上天赐予的福气，也是极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示人，尤其是在外人面前，知道吗？即便是为了帮嫂嫂和你皇兄，也要先和我们商量，不能自作主张。”
怀璧其罪。
总有不留意的时候，让坏人钻了空子。
这是苏瑾年入宫以来，沈皇后对她说过最严厉的话。
她必须让年年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苏瑾年见嫂嫂如此郑重，先是愣了下，然后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
沈皇后故意板着个脸：“你这孩子，我跟你说事儿呢，你还在这儿笑。”
“嫂嫂，我是真高兴。”
苏瑾年挪过去抱住沈皇后的手撒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这话说的沈皇后又好笑又心疼又愤怒。
苏瑾年才三岁呢，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着自己从小到大的事。
这武安侯府都是干什么吃的，等她解决完李家的事情，也要解决一下苏家了。
而苏瑾年是真的高兴。
她在玄门的时候，师父说她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
她从小看着别的小仙小道都有父母兄弟姐妹，就她孤零零一个。她师父也不怎么管她，不然怎么渡劫失败了，也没有人来找她回去？
不过现在在这里，有哥哥嫂嫂关心她，她感觉也很不错！
沈皇后看着苏瑾年那纯粹欢喜的笑容，母性的光辉让她对苏瑾年更心生怜爱。
她将苏瑾年搂得更紧了些：“傻年年，你以后有哥哥嫂嫂，将来会有小侄儿小侄女。你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苏瑾年用力点头，小脸埋在沈皇后怀里。
这时，左昔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药进来：“娘娘，高太医开的安胎药，您趁热喝了吧。”
苏瑾年小鼻子闻了闻，点点头：“嫂嫂，这药没问题，赶紧趁热喝呢。”
沈皇后接过，慢慢喝下。
“外面情况如何了？”
“春桃被打了二十大棍，被拖到陛下跟前，还是不肯招。”
苏瑾年看了眼沈皇后，见她点头后，立马使了个法术。
金光咻得一下进入春桃的身体里。
刘策此刻也听到苏瑾年的神识与他对话，又对着面前瘫在地上的春桃问了一句。
“招不招？”
“招！”
春桃这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早就招不好吗，何必还要先吃二十棍子。
刘策撇了一眼德妃，看她还是没有反应，继续问着春桃。
“你都做了什么？”
春桃趴在地上，后背的剧痛也没让她从苏瑾年的法术中清醒过来。
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将将德妃如何给她药粉，到如何下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甚至连德妃当时怨毒诅咒皇后的话语，都一字不落地描述出来。
“奴婢做完后，心里害怕，就把剩下的药粉和油纸包，藏在了御花园旁边的安阳殿外第三块石板下面。”
荣九亲自带人去到哪个地方将物证取了回来。
供词物证具在。
刘策看着德妃：“德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德妃缓缓地抬起头，她没有看向刘策，而是看向了暖阁的方向。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笑容。
陛下这么生气，皇后肯定是小产了！
她费尽心机，为了就是这一刻！
多日来的阴霾散去，没有对未来处境的担忧，只有对当下得手的快感。
主上的任务，她完成了！弟弟有救了！
她就算死，也值了！更何况，她还拉了皇后的孩子垫背！
德妃缓缓站起身行了个礼：“陛下想必此刻是痛彻心扉吧？”
她扶了扶头上的发簪：“臣妾，可真是惶恐呢。”
“德妃，你认不认罪？”
“陛下说笑了，臣妾，何罪之有？”
她嘴上说着惶恐，嘴角那抹弧度却越发刺眼。
刘策看着眼前这个已然失去理智的女人，心里没有往日情分，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何罪之有？你谋害中宫，戕害皇嗣，害毫无悔改之意。”
“那又如何？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德妃笑得前仰后合，头上的发簪都掉了。
“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散乱的鬓发，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众人看着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
林昭仪还悄悄挪远了几步，不太想跟德妃靠得太近。
刘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德妃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臣妾高兴啊！陛下！沈氏那个贱人，她不是一直得意吗？她不是已经有陛下宠爱，现在还想有嫡子吗？做梦！我毁了她的指望！我让她也尝尝失去的滋味！哈哈哈哈……”
“毁了她的指望？”刘策微微挑眉，“谁告诉你皇后腹中的孩子，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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