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没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嘴角。
“什么基地？”池念看向苏文清。
苏文清咬了咬嘴唇，好半天才开口：“念念，你之前问我，实验室里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是在这里。”
池念愣了一下：“这里？”
“这里是第一个实验室。”苏文清的声音很低，“十五年前，这里是最早开始做那些实验的地方，后来出了事故，整个基地被封了，所有人都以为这里已经废弃了……”
“确实废弃了。”宋江打断了她，“但废弃不代表不能用。”
他走到大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里面黑漆漆的，宋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电筒，按下开关。
里面是长长的一条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贴着标签，上面印着编号和日期。
她看不懂那些编号，但她看得懂那些日期。
最早的那个，是十七年前。
池念抱着阿白，跟着宋江走进了走廊。
小鼻嘎缩在池念的衣领里，小声说：“妈咪，这里好可怕……”
“没事。”池念轻声安慰了一句。
宋江在最前面走着，手电筒左右晃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走了大概两分钟，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把手电筒对准了右侧的一扇门。
那扇门上的标签和其他门不一样，是手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很慌乱的情况下写上去的。
上面写着一个编号，和一个名字。
池念……
池念看着那个名字，一下子瞪大眼。
宋江把手电筒往下移了一点，照在门把手上。
那个门把手是崭新的，和周围锈迹斑斑的格格不入。
“这扇门……”宋江叹了口气，“是你妈锁上的。”
池念的呼吸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把你藏在里面。”宋江的手握在手电筒上，“然后她走出来，把门锁了，把钥匙吞了。”
池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的名字，很久才开口：“打开。”
宋江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嗒一声，锁开了。
宋江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池念，目光复杂。
“你确定？”
池念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宋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这个房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角落里有一张落了灰的小床。
墙上彩色的蜡笔画，线条歪歪扭扭的，是那种只有小孩子才会画出来的东西。
池念抱着阿白走进去，目光从那些画上一一扫过。
她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些画里藏着，在等着她回来。
宋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微微发颤，是他握着手电筒的手在抖。
池念蹲下来，把阿白轻轻放在那张小床上。
床很小，刚好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睡，阿白躺在上面，脚还伸出来一截。
小鼻嘎从池念衣领里钻出来，跳到床上，蹲在阿白旁边，安静地看着墙上那些画。
“她为什么要关着我？”池念轻声开口。
宋江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身体里有不该有的东西。”他终于开口，“你妈她……把那个东西封在了你身体里，然后把你藏在这里，怕有人找到你，把你带走。”
“你说的是，乌托邦？”池念问道。
宋江愣了一下，看了苏文清一眼，随后笑了笑：“也是，你早该知道了。”
“后来呢？”池念低着头问道。
宋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来……她活下来了，但是已经遭到了乌托邦的反噬，只弥留了几天就……”
“她把你留在这里，是想保护你，但……但她没想到的是。”宋江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几分嘲讽，“第一个打开这扇门的人，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池念转头看向门口，苏文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文清。”宋江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打在苏文清脸上，她的眼睛被刺得眯了起来，“你说是不是？”
苏文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盯着苏文清：“你知道这扇门还有另一把钥匙。”
苏文清终于抬起了头：“这间房间有两条路。”
她眯了眯眼：“一条是那扇门，另一条是……墙后面。”
宋江的瞳孔缩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苏文清走进房间，走到那面画满蜡笔画的墙前面，伸出手，按在了那个歪歪扭扭的大房子上。
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红砖，在她手掌的按压下，缓缓凹陷了进去。
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从墙后传来。
整面墙开始震动，宋江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他在这里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次，从来不知道这面墙后面还有东西。
“你偷了我闺女，瞒了我十五年。”宋江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苏文清笑了笑：“什么叫偷？我是在保护念念，要是念念留在这里，门迟早会被打开，你们到时候会对念念做什么，谁知道？！”
“你这个当爹的，更是畜生不如！你敢说，你当时没想过把念念交上去？”
宋江的脸红一阵百一阵，紧绷着脸，都没有反驳。
“这条通道。”苏文清指着那个洞口，“通往外面，你老婆挖的，她用了两年时间，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我做的，其实是宋妍希望看到的。”
话音落下，池念抿了抿唇：“所以她挖了这条通道，把这件事告诉了你。”
苏文清点了点头。
池念站在那张小床边，低头看着阿白，听着身后两个人的对话，神情始终淡淡的。
小鼻嘎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池念的手背。
“妈咪，”它小声说，“你还好吗？”
池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向那个洞口，忽然抬脚走了过去。
“念念。”苏文清叫了她一声。
池念的脚步顿了一下：“我就是看看……你们看好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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