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子很窄，只能勉强让两个人并排走。
两侧都是破败的居民楼，窗户黑洞洞的，有些渗人。
池念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陈生抬眼看向她，问道。
池念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巷子口的光线有些扭曲，像是……像是被火烧的那种感觉。
准确来说，是火形成的热气，让光扭曲那种。
“它跟着我们的。”池念皱起眉。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东西？”陆妄立马回过头来。
“不知道。”池念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别停，走快点。”
她的声音很轻，脚步明显加快。
阿白紧跟在池念身后，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池念的衣角。
她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那东西自带的那种压迫感，让她害怕。
“池念姐姐……”阿白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回头。”池念脸色紧绷。
阿白咬着嘴唇，忍住了回头的冲动。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巷子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稍宽的马路。
陈生看了一眼地图：“往右，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走。”池念推了推阿白的后背，催促大家加快速度。
一行人快步穿过马路，拐进了另一条街道。
超市的招牌就在前面，只是歪了一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陆妄第一个冲过去，推了推超市的卷帘门。
锁着……
“我来。”罗浩凑过去，从包里掏出一根铁丝，蹲下来捅了捅锁眼。
十几秒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陆妄挑挑眉，看着这一幕，竟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这活儿以前不是他的吗？
现在……有人抢着干了啊！
陆妄心想着，觉得有些好笑，抬手把卷帘门往上推。
门开到一半，一股腐臭味从里面涌出来，池念差点被熏吐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鼻子。
“什么东西烂了？”苏文清皱着眉，声音闷闷的。
“别是尸体就行。”罗浩嘟囔了一句，第一个钻了进去。
超市不大，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着各种包装。
腐臭味是从角落里传出来的。
那里有一堆腐烂的蔬菜水果，已经化成了一滩黑水。
“没事，就是烂菜。”罗浩松了口气，踢开脚边的一个空罐头，“还好，没被人搜过。”
确实没怎么被搜过。
靠墙的几个货架上还摆着不少东西，吃的喝的，还有些日用品。
“没白来，都没白来！”陆妄吹了声口哨，从架子上拿了一包饼干，撕开就往嘴里塞。
“你也不看看过没过期。”苏文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过期了也是吃的。”陆妄笑了笑，含糊不清地说，“又吃不死人。”
池念没管他们，在超市里转了一圈。
她在最里面的货架上发现了几盒自热米饭，两箱压缩饼干。
都是好东西……
她弯腰去拿的时候，余光瞥见货架下面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池念伸手进去摸了摸，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是个首饰盒，粉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卡通小猫。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四叶草。
很旧了，银饰已经有些发黑，但四叶草的纹路还很清晰。
池念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盖子，塞进了口袋里。
不是给自己戴的，只是觉得……这种东西不应该被扔在灰尘里。
“池念！”阿白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这里有巧克力！”
池念走过去，看见阿白站在一个倒塌的货架旁边，怀里抱着一大盒巧克力，眼睛亮亮的。
“还是榛仁的！”阿白兴奋地说，“白英姐姐说这个最好吃了，我想尝尝，我还没吃过呢！”
池念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抱着了，放包里。”
阿白依依不舍地把巧克力放进背包里，还拍了拍。
小鼻嘎从池念口袋里探出头来，鼻子动了动，闻到巧克力的味道，整只都兴奋了。
“不行。”池念用手指把它按回去，“你不能吃巧克力。”
小鼻嘎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别装可怜，吃了会死。”
小鼻嘎：“……”
大家在超市里搜了大概二十分钟，把能带的东西都装进了包里。
“差不多了。”陈生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包，“再拿就拿不了了。”
“行，走吧。”陆妄背起包，往门口走。
他刚走到卷帘门旁边，脚步忽然顿住了。
“操。”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卷帘门外面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东西。
不是丧尸，是……人？
不，不是人。
它们密密麻麻堵在门口，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嘴巴张着，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蠕动。
“刚才跟着我们的就是它们？”罗浩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是。”池念走到门口，透过卷帘门的缝隙往外看，脸色难看，“跟着我们的东西……比它们大。”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远处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至少有四五米高，身体像是用无数具尸体拼接而成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有扭曲的脸，那些脸孔的眼睛还在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是什么鬼东西……”陆妄的声音都变了，“我靠，怎么跟缝合怪有点像？！”
“是有点像……但不完全像，这东西也没那么多手。”池念道。
陆妄扯了扯嘴角：“对，没那么多手，但上面的脸比缝合怪还多。”
池念盯着那东西，手腕上的珠子忽然烫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珠子上竟然多了一些很微弱的光。
“池念。”陈生的声音很沉，“你的眼睛。”
池念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看不见自己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冰冷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出现了。
黑雾在指尖若隐若现，此时的她的眼睛……
又变成了纯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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