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是时候了。”
许知梦感觉徐婶小心翼翼观察她表情，就知道这是想看看她怎么说，她也正想抓着这次机会大肆宣扬，徐婶喜欢东家西家窜门唠嗑，是最好的传话工具婶。
“马二狗神光藏煞，印堂阴黑，阴德宫血光怨气丛生，我早就看出他身上不止一两条人命。”
“哎呀，这么说传闻是真的？我还心想马二狗以前是联防队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这么说那就保真了！”
徐婶子满脸惊悚，再想到马秀慧那张脸都觉得不一般。
“马秀慧肯定遗传她爸，生来就是恶人，要不怎么能长年累月害你，她还害了立春！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徐婶骂骂咧咧好一阵才离开，说是下午要去城西走亲戚。
许知梦看到她急匆匆走向楼道的背影，回头给罗星武使了个眼神，然后趁着收拾碗筷把东西全端去楼道，说要烧水洗碗。
罗星武立刻会意，“许爷爷您休息，我们来就好。”他端起剩下的碗盘走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落针可闻，许知梦压低了声音，以免传进屋里。
“罗大哥，这消息一传开，警察是不是就能重新立案调查？”
“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已经很久了。”
罗星武垂下眼帘，睫毛在眼底蒙上一层阴翳，看起来竟比平时温和许多。
“嗯，你说。”许知梦看了一眼就赶紧转开视线，明知他不可能在这时候说出什么暧昧的话，还是被他这神态和语气弄得心跳加速。
罗星武把她手里的活全接过来，一边准备洗碗，一边娓娓道来。
“自从我们怀疑贺奶奶的死不是意外，我就托人在找旧案宗，这你是知道的。但这么久一直没消息，我怕你担心，所以跟赵局长商量了一下，利用你算卦引马家人开棺，提前在棺材板上做了手脚。”
许知梦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问道：“徐婶说棺材板弹开，是你们......”
“嗯！”罗星武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虽说赵局长表示这叫给枉死者鸣冤，但他始终有些不自在。
他不是惧怕鬼神迷信之说，而是在边境时看到了太多暴尸荒野的现象，对人死后能安然入土这件事看得很重，打扰逝者安息的坟墓并非他所愿。
他不太在意这件事传出去会如何，只是他怕许知梦会认为他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许知梦会给他竖起大拇指，还生怕他看不见，几乎要凑到他脸上了。
“罗大哥，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虽然不会夸人，但你打配合战第一名啊！”
许知梦眼睛很亮，在昏暗楼道里格外显眼。
她刚才听的时候还以为徐婶夸张了，什么棺材板弹开，什么六声震响，跟鬼故事一样玄乎。但这种事传出去总会添上不少神秘色彩，她就没多想。
结果居然是罗星武让人安排的戏码，可以想见在当时的马二狗和马家人、还有马家坡围观的村民有多震撼。
“罗大哥，你是不是担心打扰逝者安宁？”
许知梦察觉出他的情绪，主动安慰起他来。
“你别觉得是你做事风格有问题，这是在帮马家六口枉死的人沉冤昭雪，论心不论迹，你的发心是好的。马二狗这老鳖孙这么多年不露端倪，不吓唬吓唬他还真不好查。”
关于外婆的旧案宗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许知梦都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当年马二狗就利用职务之便给毁掉了。所以她才选择不坐等消息，主动撺掇马家人回老家做法，从马家旧案入手，先把马二狗抓了再慢慢审问。
罗星武的这场配合，简直是神来之笔。
“现在马二狗肯定以为怨气压不住棺材板，人一心虚就会慌神，一慌神就会露出马脚。罗大哥，干得漂亮！”
“没办错就好。”罗星武狠狠松了口气，他昨天下午就收到了马家坡的消息，今天来的路上就在犹豫要不要袒露全部，最终还是决定不隐瞒，不撒谎。
如果许知梦嫌弃他手段不光彩，那他也认了，他做这件事不全是为了许知梦，也是为了无辜枉死的人，以及对他有恩的贺奶奶，不论如何他都想查明真相抓住真凶。
“不知道马二狗吓成什么样了，希望他身子骨争气。”许知梦第一次希望马二狗没吓出好歹，要是吓出毛病住院，那就不能慌乱行事让警察抓错漏了。
罗星武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用一贯沉稳有力的语气道：“放心，只是吓跪了，人没毛病。赵局长安排了得力人手跟着他，现在是他最容易暴露的时候，但愿能找到机会抓捕。”
不管流言蜚语怎么传，警方都不可能凭几句民间传闻抓人，要讲法律和证据，要光明正大把他抓捕归案，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他没法打官司翻身。
门突然打开，许启良拎着茶叶罐走出来，两人立马闭口不提刚刚的事。
“我上楼找老刘喝茶，你俩聊什么呢，小表情这么严肃？”
“聊正经事呢，外公你去玩吧，早点回家吃饭。”
许知梦随口糊弄过去，双手按着外公的肩膀往前推，嘴里不停唠叨着别喝浓茶、不许下太晚回来，很快就把外公的注意力分散过去。
等老人家上了楼，许知梦才回到家门口，跟罗星武对视一笑，很是默契。
“你哪天出发？我有东西送你。”许知梦想到放在抽屉很久的出入平安符，打算趁这次他要出远门送给他。
她前几天做噩梦，凌晨五点惊醒后死活睡不着，闲得没事就逛系统商城，发现升级后的商场有了一个新分类——开光宝符。里面有各种各样开过光的符，放在各种各样的香囊里，价格不贵，一个九块九。
当时她还腹诽哪家大师开光这么便宜，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买了一张“噩梦退散符”之后，她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而且再也没做过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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