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安连忙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待下人将饭菜摆好，虞锦安拿起筷子，却发觉杨清妍还没有把面纱摘下。
“你要戴着面纱吃饭？”
被这么一问，杨清妍才算是意识到她留下虞锦安一同用膳是要摘掉面纱的。
这几日她的脸是好了些，但仍然是毁了容的样子，模样并不好看。
她不想在虞锦安面前露出她毁容的脸。
刚才是她贪图跟虞锦安相处的时光，这才留他一同用膳。
此刻，杨清妍生怕不摘面纱惹怒了虞锦安，因此迟疑着抬起葱白的手指，将面纱缓缓摘下。
虞锦安看到杨清妍溃烂的脸，没觉得恶心难看，反而一颗心跟着沉了沉。
他看过她容貌完好的模样，见过她最美的样子。
甚至看到此刻她毁容的脸，也会想到成亲那日。
即便杨家落败，虞锦安也是将她堂堂正正的娶回来，给她准备的嫁衣是最好的。
想到那日明媚的她，再看到如今她的脸，虞锦安只觉得对她愧疚。
是他没能照顾好她，才会让她嫁过来后毁了容。
杨清妍感受到被虞锦安盯着瞧，有些不自在地垂下头：“夫君是不是觉得我的脸很难看？”
“不会，”虞锦安回答的毫不迟疑，“先前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往后我会待你好些，吃饭吧。”
虞锦安握着筷子夹菜，才发觉菜色很奇怪。
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眉头不由皱起。
虞家的厨子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在他看来每日的膳食很重要，再者虞家有钱，他不会亏待弟弟妹妹。
却没料到送到杨清妍这里的饭菜不仅看上去难看，闻起来不香，吃起来更是味同嚼蜡。
他又尝过其他几道菜后，便放下筷子。
杨清妍以为他心情不好，也就鼓足勇气问了出来：“夫君是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夫君愿意留下来吃饭，还不嫌弃她的脸，她这样问应该不会招人烦吧？
想到这六年来两人的关系，杨清妍又生出担忧。
她或许不该多嘴的。
虞锦安却看向她，问道：“你平日里吃的就是这些？”
杨清妍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点头又摇头：“今日算是不错的，至少是热的，先前有时候厨房没按时辰送过来，饭菜是凉的。”
虞锦安瞬间怒火上涌，他在很多时候都能保持冷静，此刻却不知为何，心疼杨清妍的同时又觉得愤怒。
竟然有下人敢欺瞒他，给当家夫人送这样的饭菜？
虞家的长辈们虽然都不在了，但虞锦安还是习惯性让下人称呼他一声“大公子”，就是想在很多时候幻想着长辈还在。
但实际上，虞锦安是虞家如今的家主，杨清妍是当家夫人。
即便夫妻二人生分，虞锦安没把府上的事交给杨清妍来管，也不想看到有人苛待她。
难怪杨清妍身形瘦削，原来这六年吃的就是这些东西。
虞锦安淡声道：“别吃了，我让人重新准备。”
随即，虞锦安就喊来他的小厮，去厨房传话。
厨房那边也没料到大公子今日会去夫人那边用膳。
他们先前如此做，也是觉得大公子跟夫人的关系并不好，又收了池姑娘的银子，他们才刻意苛待。
如今六年过去了，本以为会始终相安无事，大公子不会过问，却没想到今日会被问起。
下人们已经料到会受到责罚，一个个胆战心惊。
再上菜的时候，厨房的下人亲自前来，就是想保住这份差事。
菜品重新被摆上桌后，虞锦安的冷眸看向厨房的下人们，语气冷淡地问：“你们是从何处学到的规矩，竟然这般待夫人？”
下人们连忙跪下，噤若寒蝉地不敢说话。
其中一位厨子道：“是我等会错了大公子的意思，这才一时想左，还请大公子责罚。”
责罚可以，不能失去这份差事，毕竟虞家给下人的月钱在整个京城都算高的。
再者，收外人给的钱财是虞家的禁忌，即便是池姑娘给的，下人们也不敢说出来。
虞锦安在问这些人之前就已经作出决定，若是没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会将这些人留下。
此刻听到厨子所说的话，他的视线再扫过其他人，见他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开了口。
“来人，将他们这月的月钱发下去，厨子赶出府，其他人发卖出去。”
厨房算是油水多的地方，这里面做事的不仅有从外面请来的厨子，还有府上的家生子。
被发卖并不是一件小事，谁也不能确保将来的主子会是何种模样，因此吓得连连求饶。
“大公子，奴婢知道错了，求大公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有个机灵些的，朝着杨清妍磕头。
“夫人，奴婢知错，还请夫人劝劝大公子，不要将奴婢们发卖。”
杨清妍这下明白，她这六年来都被府上的下人糊弄，才会吃的不好。
她先前还以为是虞锦安的授意，如今看来是下人自作主张。
但在杨清妍看来，发卖出府的惩罚还是太重了些。
虞锦安见杨清妍迟疑着想开口，就道：“你想原谅他们？”
杨清妍点头又摇头：“他们苛待主子，确实不能留在府上。但发卖的责罚重了些，不如让他们自行出些银子，再赶出府去。”
相比较起来，杨清妍处理的法子就要温和许多。
下人们连连磕头，跪谢杨清妍不将他们发卖。
虞锦安故作思索一番，才道：“既然夫人心善，那就听夫人的。来人，将他们带下去。”
此番，虞锦安也是想让府中的下人们都知道，杨清妍是当家主母的身份。
先前是他不察，往后他不想再听到有人苛待她。
随后，夫妻二人坐在一起安静的用饭。
待用过饭后，虞锦安没多留，站起身离开。
走出门前，又停下脚步，转身道：“若是再遇到有下人苛待你，你就直接处置了，你才是虞家的当家主母。”
杨清妍唇角翘起，颔首道：“是，我记下了。”
下人将碗筷收拾好退下，杨清妍的陪嫁丫鬟巧兰心疼起自家小姐。
“小姐，您为何不告诉姑爷在杨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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