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抱着吃完奶的念安回去休息,茯苓给梁昭端来药,“这段时日就连太医都说念安公主的身子好了许多,咳起来没有难受了,有时还能安安稳稳睡一整晚。”
梁昭接过茯苓端来的药,舀了几勺吹凉,徐徐道:
“本宫如今能做的这些也只能减轻念安的痛苦,却不能彻底根治,若是未来能让本宫寻到世间神医,本宫定不会叫念安再承受这种折磨。”
“想必到了那日,阿娆也会很高兴吧。”
茯苓心中百感交加,“娘娘担忧公主的身子,也要看顾好自身才是。”
“整个皇宫也只有娘娘这般疼爱公主,比陛下都还要上心三分。”
“若是娘娘不将身子养好,还有谁来疼公主呢?”
梁昭慢慢喝完了碗里的药,佯装无奈地侧首望一眼茯苓,笑道,“你惯会哄本宫。”
茯苓嬉笑着,“这不也是为了娘娘好吗?”
苁蓉踏过门槛走进殿里,心中直犯嘀咕,嘴中念念叨叨。
梁昭一眼察觉她的这些小动作,将她叫到跟前。
“说什么呢?悄咪咪的。”
苁蓉挠着脑袋,只说,“今日宫里也太奇怪了。”
“今日?”梁昭扭头,微微拧眉,“今日发生什么事情了?”
苁蓉,“遇着好多人围一块儿不知在说什么,当奴婢一靠近,他们又不说话了。”
茯苓一语道破,“他们这是防着你呢。”
苁蓉不解,“我有什么好防的?”
“奴婢看其他宫里的娘娘也是在避咱们这儿的风头,都不来看望娘娘,自从娘娘回宫以后,除了傅贵人,她们都不曾来探望娘娘一眼。”
梁昭吩咐她们两个有机会去打听打听外面在说什么。
这时候,福泽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娘娘!”
梁昭心底莫名“咯噔”一下,反问他,“怎么了?”
福泽跪在地上禀道,“小的打听到,陛下赦免了苏荣死罪!”
梁昭惊愕得目光瞬间犀利,“陛下这是何意?”
福泽摇摇头,“小的也不清楚,方才见谢太师出宫时才知晓的。”
苁蓉和茯苓都愣住了,梁昭沉下气,细细思索片刻道:
“赦免了苏荣死刑于陛下而言并无好处,当初全力追捕苏荣,这时候又免了他的死罪,陛下这是打算留着苏荣,拿做其他用途?”
茯苓,“可这种人留着终日是个祸害,陛下能要他做什么呢?”
梁昭眉头微蹙,轻轻叹息,“这便是陛下的考量了。”
“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她望向跪在地上神色焦急的福泽,吩咐道,“若有机会,最好向谢太师问个明白,此事究竟是怎个来龙去脉。”
“不可啊娘娘!”福泽惊呼,将头狠狠磕向地上。
“如今外面谣言沸沸扬扬,都在传娘娘您与谢太师有私情,整个后宫都快传遍了,若是此时发出一点风吹草动,只怕连陛下都知道了。”
“什么?”
夕阳西下,茶馆外隐约出现一个人影,李思琛擦着桌板刚准备往回走,不经意地抬眸便撞见了白衣翩翩的华徴音,李思琛赶忙上前:
“打听到什么了?陛下怎么说?”
华徴音不语,只是淡淡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李思琛便了然。
他把抹布往桌上一甩,开骂,“祝修云到底怎么想的!”
“明明知道对面是刺杀自己的人,还要留着,自寻死路啊?”
“他要是这么想要把皇位拱手相让,不如让给我啊?”
华徴音,“眼下我们只知陛下留着苏荣,定是有其他用途,却不知陛下之后是何打算,若是真就这样放过了苏荣,既伤了皇室颜面,又助长了逆贼火焰,这等买卖,不值当。”
李思琛把抹布放下,撑着手肘思考了一瞬,“阿丞怎么说?”
华徴音摇摇头,“没消息。”
李思琛,“就怕阿丞此时冲动。”
“若是真的就这样放过了苏荣,之后的事情我们又需从长计议了。”
华徴音闻言没说话,李思琛回头看了他两眼,还以为自己说得哪里不对,见他一直不发话,像是在出神,李思琛撞了撞华徴音胳膊,喊道:
“怎么了?”
华徴音眼睫轻颤,“我只是在想另一件更棘手的事。”
香灰簌簌落下,数百块黑檀木排位顺着层层递进的长案依次排开,鎏金的“谢氏”二字在摇曳的火光中明明灭灭,似有无数双眼睛俯瞰着跪在蒲团前的人。
香烛燃出的青烟漫过梁上垂落的陈旧帷幔,又袅袅散开,谢丞跪在蒲团上,卸下了满身甲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宽肩微沉,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抚在膝头。
“爹……”
他垂下眼睑,哑声开口,目光落在最前排的排位上,长睫覆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侧脸轮廓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冷硬。
满族血泪汇聚在前面,刀光剑影,火光漫天仿佛就在昨日。
外面夜风萧瑟,这里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暗门打开,太傅负手站在阴影处,身后跟着拎了食盒的长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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