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铁盒里的秘密
凌晨一点零五分,雨把车胎碾进泥土的声音都淹没了。
苏家老宅在城郊,红砖外壁爬满十年的爬山虎,夜里看上去像一块冷却的熔岩。铁门推开时吱嘎长叫,回声在空院里滚,惊起檐角一只湿透的斑鸠。
她没带伞,白衬衫被雨砸得透湿,贴在身上像第二层会呼吸的皮。下午从绿光顶层下来后,她先开车去了墓园,在母亲的碑前站了四十七分钟,一句话没说,转身又一路驶向这里。导航显示五十五公里,她开了两小时零九分——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把顾砚辞的名片撕成四瓣,扔进垃圾桶,又捡了回来,重新拼好塞进兜里。
此刻,那张被雨水泡软的黑色卡片,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烙她大腿。
钥匙还藏在老地方——门楣上第三块砖后面。砖缝里长出细细的蕨,摸上去像某种冰凉的血脉。她掂脚取下钥匙,铜面锈出绿斑,齿口却依旧锋利,插进锁孔时发出脆响,像把钝刀撬开了骨缝。
屋里没通电,她也没去碰开关,任凭手机的手电光在走廊里劈出一道惨白的河。灰尘被雨气打湿,沉甸甸地悬浮,呼吸一口就能尝到旧木与石膏的涩味。
目标很明确:客厅角落那架立式钢琴。母亲去世后,琴盖再没合上过,黑白键蒙着一层纱似的灰,像一排被拔掉牙齿的口。她伸手拂过中央C,指腹下的木头冰凉,却隐约残留松香的苦甜味——小时候母亲教她《梦幻曲》,每弹完一遍就在琴框里点一滴松香,说这样声音才能记住人。
她矮身坐下,把手机咬在嘴里,光柱斜斜照进琴凳底部。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手指探进去,指甲缝里立刻塞满木屑,再往里一寸,触到金属——冰凉、细长,是暗扣。
咔哒。
凳面弹起,一股陈年的樟脑味冲出来,像打开了一口封存二十年的井。
里面只有一只铁盒,巴掌大,绿漆斑驳,盖面贴着一枚褪色的红色五角星——外公生前在厂里的劳模奖品。盒子边缘生了褐黄的锈,却仍旧锁得死紧。她捏着锁头摇了摇,没有钥匙,干脆从兜里掏出瑞士军刀,沿着合页一点点撬。金属发出垂死的呻吟,啪一声,开了。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被手电光逐一照出轮廓:
1.一封泛黄信笺,信封上写着“静淑亲启”,落款1978.3.21,字迹瘦长,像一排被拉紧的弓弦。
2.一张孕检报告,纸质脆得几乎透明,顶栏印着“南城第二人民医院”,日期:1978年7月15日,孕周:12W 3D。
半张被烧过的黑白合影,边缘焦黑卷曲,影像却还清晰——年轻的母亲倚在一棵木槿树下,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外露出一张婴儿的小脸,圆圆的一团。她身旁站着个人,肩膀以下被火焰啃掉,只剩半只手垂在身侧,指节修长,指缝间夹着一朵木槿。
苏芷的呼吸停了两秒,世界被抽成真空。她先拿起那封信,指腹掠过信封时,沙沙声像雪崩。信口没封,她倒出信纸,三页,纸面被反复折叠过,裂口薄得透光。
第一页写满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蓝黑墨水在岁月作用下褪成铁锈色:
静淑:
你说要嫁他,我无话可说。矿上的事,我替你挡;债,我替你背。只请求你一件事——把孩子留下。顾家的根,我顾砚辞认,哪怕粉身碎骨。
你说孩子不该生在尘埃里,可没有尘埃,哪来花开?
我今晚走,去南非。你若有悔,来码头第三仓库,我等你到船笛响。
若真不走,也替我给孩子取个带光的名字,别让他忘了,世上有人把黑夜凿穿,只为递给他一条缝。
砚辞
1978.3.21
信纸最后一行被水渍晕开过,蓝黑蜿蜒成细小的河,不知是泪还是雨。苏芷的指尖开始颤,那些字像活了,一只只从纸面爬出来,钻进她指甲缝,顺着血管往心脏里啃。
第二份是孕检报告,她抖着手打开——
姓名:苏静淑
年龄:20
孕周:12W 3D
末次月经:1978.4.20
她盯着那串日期,把每个数字都在心里拆了一遍:4.20,往前推十二周,受孕日大约在——1978年2月初。而信上落款是3.21,那时母亲已怀孕五十天,却仍旧去码头赴了另一个人的约。那个人,不是顾砚辞。
一股酸水从胃里涌到喉头,她弯腰干呕,却只吐出口苦涩的空气。手机的手电光在地面乱晃,照出她扭曲的影子,像有人在水底挣扎。
最后是那半张被烧过的合影。她把它举到光下,照片背面透出淡淡笔迹,翻过,一行小字在闪电中显现:
“孩子,你要记住:黑曜石会吞噬所有光。别变成我。”
字迹与母亲留给她的日记本里一模一样,只是更潦草,像被人逼在生死之间写下。苏芷盯了许久,忽然觉得那行字在动,一笔一划剥离纸面,化成细小的黑虫,顺着她虎口钻进去,冰凉一路爬到心脏,猛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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